生活如一本常翻常新的书,平凡日子里藏着不期而遇的新意。散步时偶得的趣闻,迷路时邂逅的美好,小亭里的驻足凝望……这些细碎的瞬间,都在提醒我们:新鲜感从不远行,它就在每一个用心的当下。
——编者
周末琐记
□张改清(临河)
喧嚣暂时停在门外
时间仿佛一下子就慢了下来
我把紧绷的日子轻轻放低
不再去追赶晨光的步履
翻开搁置许久的纸墨
写下浅浅几笔
在泛黄的书页里
聆听文字深处的呼吸
沿着熟悉的小路慢慢走
一缕晚风落满肩头
轻轻拭去心上的尘土
让它在周末的烟火中安然驻留
突然出现的风景
□贾雨川(前旗)
我和你,直线五米
在景区索道候车口
还隔几个轮回
人与人很近
都嫌人太多
看过的景色在手机里
沉寂,被遗忘
此时的缘分
只关注到你
肚子需要食物
而眼睛
在扰乱心境
你突然出现的风景
把疲倦送到了昨日
陌生,骤起的丝雨
让感觉更神秘
阳湾笑语
□刘少光(临河)
一间欧式小屋坐落湖边。湖水清澈,湖岸蜿蜒。岸上曲柳,冬垂雪绦,春染鹅黄,阳春三月,又被风吹绿。游人漫步岸边,或于林间曲径,南北广场上跳街舞、扭秧歌、打陀螺、打太极、打坐腔;或阳春白雪,或下里巴人,旧曲新歌,此起彼伏,一园游人尽享其乐。
不知何时,也不知谁人领头,招来一群仙翁野鹤,相聚在湖边小屋的阳湾里,看燕子穿柳,水面鱼跃。摆龙门,侃大山,放浪形骸。古稀之人,依然思维敏捷,情来话到,问答如流,不拿捏也不藏掖,常常一语未了,众人已然共鸣,随之几声喝彩,或是一阵开怀大笑。笑自口出,发自心底,快快朗朗,荡漾开去,竟使林间游人转身回首,也将欢声笑语递过来。
山镇好小,小到宽街擂鼓时,小巷起回声。行人路遇,叫不来名姓,却并不觉面生。阳湾里的笑声传出去,总有别处的笑声传过来。
阳湾里谈笑风生者,花甲不算老,多半是年逾古稀之人。话从他们口中出来,或幽默,或诙谐,事事有出处,话语有酸甜,味同壶中温热的酒,未端杯已有三分醉,言未尽已令人笑出声儿来。
小亭私语
□武军会(临河)
正午骄阳高悬,午餐过后的倦意如渠边柔草,顺着衣角悄然缠绕上来。我并未立刻回屋歇晌,而是沿着办公楼前的砖石步道缓步前行,目光自然落向院中六角凉亭——它像一位沉默的老友,在明晃晃的阳光下静立,等候我赴这场午间之约。
仅行数步便至亭前。这座双层重檐木亭浸润在北方澄澈的日光之中,灰黑筒瓦衬着翘起的檐角,原木色柱身被日光晒得微微温热,指尖触碰即可感知木纹里蕴藏的日晒气息。亭沿下悬垂着的红灯笼,被风蹭得轻轻晃荡,仿佛有人提着一缕细碎的暖意,在光影里慢悠悠地摇。亭内的木凳仍留存着正午的温度,坐下去的瞬间,周身的燥热便被檐角投下的阴凉彻底消解。
风自总干渠方向吹来,穿过亭棂格缝,携着渠水湿润的潮气,裹挟着院内青草与浅花的淡香飘入亭中。耳畔最先传来鸟鸣,并非群鸟齐鸣的喧闹,仅有三两只雀鸟藏于旁侧榆树枝叶间,一声短、一声长,啄破正午的寂静。它们偶尔落于亭檐,歪头打量亭中之人,爪尖踏过瓦当,传出笃笃轻响,仿若凑来诉说几句无人知晓的私语。风势稍缓时,可听见远处隐约的水声,正是总干渠的水流经闸口,平缓沉稳,如同这片土地从容不迫的心跳。
我倚靠木栏闭目养神,风掀动衣角,也将心中倦意慢慢揉散。再次睁眼时,便看见亭梁下悬挂的小木牌。漆色素净的木牌被风晃得微微摆动,其上四行字迹端正规整:“星光不问赶路人,时光不负有心人,每一份坚守,都不会被辜负。”
我将这几行字默念数遍,字迹虽不硕大,却在明暗交错的光影中格外清晰,心头似被轻轻叩击。这几行字不似寻常标语那般生硬,令我忽然忆起许多个清晨:彼时天际仍蒙着一层灰蓝色曙色,我们便已扛着工具沿渠堤缓步巡查,鞋尖沾满草叶凝结的露水,裤脚蹭过渠边细碎沙土;我也忆起许多个傍晚,落日将渠水染作金红色,我们核查完最后一处闸口返程,身后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那些顶着烈日巡堤的日子,那些迎着风沙养护的日子,那些值守观测水位、紧盯闸口运行的平凡日夜,如一粒粒沉于渠底的细沙,悄无声息,却稳稳托着一渠清水悠悠向前。
风再次穿过亭柱,在亭顶瓦隙间发出轻响,恰似小亭借着这块木牌低声絮语。它静立在这里已有多久?它见过每个清晨匆匆走过的身影,见过每个午后有人来此歇脚休整,见过深夜办公楼不熄的灯火,见过风雨中仍沿渠堤前行的守渠人。它未曾道出夸赞之语,只将阴凉留给每一位疲惫的守渠人,将风声揉作温柔的安抚,将日光烘成踏实的暖意。它把这句心里话制成木牌挂于檐下,路过的人抬头望见,心中便多了一分笃定。
原来所谓坚守,从来都不是惊天动地的誓言。它是总干渠中日日向前的水流,是渠堤上年年常青的草木,是我们每日重复的巡查与养护,是这小亭春夏秋冬的默然相伴。星光不问我们走过多少路程,可渠水记得,堤岸记得,这院中一草一木、这亭间清风与木牌上的字迹,都记得。
静坐不过一刻钟的工夫,周身倦意便已消散大半。我起身拍去衣角上的尘絮,最后望了一眼檐下木牌。风再次吹来,木牌轻轻晃动,仿若小亭轻声道别,又似殷殷叮咛:去吧,时光从来不会辜负认真赶路的人。
我转身向办公楼走去,脚步轻快了许多,心中藏着一缕清风,满是安然踏实。
小区散步拾趣
□王有义(临河)
人老了都不想挪窝,我也不例外。孩子们为了就近上班,把家都先后搬到临河西区了,并多次劝我也把房子换到西区,照顾我也方便一些。考虑再三,听孩子们的话吧。卖了旧房,买了新房,经过一段时间紧锣密鼓的装修,在2021年国庆节期间搬到了西区的江林社区。
小区的环境还是不错的。出入路径平整宜行,花草列旁,小憩有条椅,避雨入亭榭;楼间绿化不见裸土,春天满眼嫩绿,夏日繁花似锦,秋来草木斑斓,冬临清洁无垢。小区的中心小广场,整天聚着邻里,翁妪晒阳,稚童戏水,邻里闲聊,一派祥和。
得益于这样一个环境,我便养成了一个在小区散步的习惯。我是那种随心所欲,信马由缰式的散步,没有固定的时间,有时晨起即出,有时在三餐之后。没有固定的路线,或在大门外站站,或到小广场和熟人聊聊;或坐在长椅上看看周围的花草,望望空中的飞鸟;或躲在草木的深处,悄悄看喜鹊踩蛋,野猫捕雀;也有的时候什么也不做,找一块平整的地方站着,不言语,不张望,不想事,只是为了呼吸新鲜空气,感受周围那种暖融融的氛围。
一天上午,我在小区东大门北侧见停着一辆卖西红柿的电动三轮车,卖柿子的是一位 70 岁上下的老人,中等个头,身体壮实。车旁的地上放一个小台秤,车厢上挂着一摞食品塑料袋,车座上放着一本厚厚的书。我走过去随意看看,车上是那种很多年不见的粉色西红柿,色泽新鲜,个头均匀,码放整齐。老人对我说:“这个柿子好,炒菜、凉拌、兑汤都行,生吃最好。”我问过价钱后说:“你这柿子就是有点贵了。”老人说:“一分价钱一分货,嫌贵你可以少买几个,回去尝尝就知道了。”我听了他的话,买了几个回去。正好孩子们中午也过来了,掰开一吃赞不绝口。我也吃了一个,味道确实不错,一口咬下去,皮薄且肉厚,瓤沙而汁盈,酸但不尖利,甜又味绵长。好像一下子打开我童年味蕾的记忆,闻到了乡间泥土的气息。第二天,我又散步到小区的东门口,没有见到那个卖柿子的老人。以后的几天,我还到别的小区门口转悠,心里总惦记那个卖柿子的老人,还后悔没有要他一个电话号码。人就是这么奇怪,过去几十年都没有吃过那种柿子,什么感觉也没有,这吃了一次,就像勾起了口腔里的馋虫,齿颊生津,回味无穷,萦绕于心。大概过了一个星期,在小区东大门看见了那个卖柿子的老人,真还有点喜出望外的感觉,我主动上前搭讪。从交谈中知道,他今年已经72岁了,陕西咸阳三原人,是一位退休教师。他还自豪地说:“我们三原是人杰地灵的好地方。”我好奇地问道:“我知道三原正是关中平原的腹地,物产丰富,那你为什么退休了还来临河讨生活?”这一问,老人给我讲了一个心酸悲伤的故事。十几年前,老人的儿子一家人到临河做生意并安了家。他有一个可爱的孙子,是那种从小自理能力就很强的孩子,从上小学一年级就不用人接送,作业从不用大人催促,学习成绩在班里名列前茅。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儿子在一次送货途中不幸遇车祸去世,儿媳的精神受到毁灭性打击,整日恍恍惚惚,疯疯癫癫,不能料理生意、照顾孩子,被娘家人接回老家。他在孙子上初中时就来到临河,给孙子做饭,陪孙子读书。老伴在三原老家,在亲戚朋友的帮衬下还养着一百多只奶山羊。我问他:“你为什么不把孙子转学到老家上学,这样全家在一起生活不是更方便吗?”他说:“这事当然想过,征求孙子的意见,他想高考完再离开这里。所以,我就打定主意在这里陪孙子。等他考上大学,我就在西安给他买个房;等他找到工作,我就给他买个车。我不能让我的孙子,失去爸爸就失去和其他孩子相当的生活条件。我虽然没有《三字经》里‘窦燕山,有义方,教五子,名俱扬’的本事,但我不能让孙子感到孤单无助。我要尽心竭力培养这个孙子,他是我和老伴活下来的精神支柱。孙子上学走了,我就做个小生意,一方面挣点儿辛苦钱;一方面能和人说说话,释放一下心里的郁闷。”老人的一席话让我肃然起敬,这是一个敢于直面现实,敢于承担责任,世事洞明,饱经世故的老人。大有“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之感。买了柿子回家之后,我还在回味着老人说的话,当时还写了一首诗,现录于后:三原老翁临河驻,六载含辛育凤雏。贩蔬市井披星月,伴读寒窗释诗书。爷担子责心镜明,孙报祖恩志宏图。自古亲情深似海,从来成功在艰途。
在小区散步,我尝到了甜头。一是环境熟悉,知道哪儿路宽,哪儿路平;哪儿有什么花,哪儿有什么树;哪儿有凉亭、座椅,哪儿有喷泉、花坛。想看什么就去看什么。二是熟人多,有时结伴而行,有时席地而坐。侃大山,闲聊天,交流信息,分享生活,排解孤独,倾诉情感。知道最近各种蔬菜、肉类的价格;知道交纳暖气费、物业费的时间;知道哪儿又新开了超市、餐馆。三是离家近,感到冷了,转身回家就可以添衣;口渴了,立即就能回家饮水;遇到不舒服的时候,邻居会搀扶我回家。在小区里散步,总感到非常从容、安全、舒缓、灵活、自然。这几年,看到小区的景物,勾起我许多赞叹和遐想。
我写过《小区四月满眼春》《麻雀是个小精灵》《喜鹊报喜声声脆》《火苗似的萱草花》《蓝莹莹的马兰花》《清晨,我放飞了一群白鸽》《小书屋的窗前》《带宝娃的故事》等文章,发表在一些报刊上,让读者更加感受到小区的祥和温馨。用一首诗作为这篇文章的结尾吧:信步闲庭沐晚霞,看遍蹊径四时花。亭台每闻棋弈声,长椅多戏邻里娃。信息汇聚知趣事,情感交流解困乏。
在陕坝迷路
□刘利元(广东江门)
好久没回家了,带着老爸老妈出去吃涮火锅。
吃完饭发现一个问题,出发时只存了餐厅位置,忘了留出发地点的定位,找不到回家的路了。看我一筹莫展的样子,老爸自告奋勇地说,陕坝能有多大呢?我来指路。
老爸坐在副驾驶,我开车。他说怎么走我便怎么走。转了几个弯儿,老爸迷路了。坐在后座的老妈,不停地唠叨,说老爸不识路,偏偏爱逞能。老爸被老妈唠叨得烦了,转头埋怨我,说你在陕坝上的学,还认不得路吗?
我曾在陕坝上学不假,但那是30多年前的事呀!当时的陕坝只有两个十字街,一个非常窄小,叫小转盘,另一个稍微大一点儿,叫大转盘。小转盘路南有个冰棍厂,生产冰棍和冰砖,冰棍细长条,冰砖很宽厚。零售价分别是一毛和两毛,到厂里买能便宜一半。大转盘路北有家百货商店,1990年进城读初一时,来这里花二十几元钱买了人生中第一盏台灯,米黄色的灯架,乳白色的灯管,一只手端着,另一只手轻轻抚摸,心里高兴得不得了。看我不会用,售货员插上电,教我如何开灯如何关灯。我还是不放心,问人家有没有说明书。售货员说,一盏台灯,还要什么说明书。那个时候的陕坝,说大很大。民间一直有这么一句话,“没个三下两下,去不了临河陕坝”。对于我这样的农村孩子而言,当时最向往和憧憬的地方便是这里。说小也很小,去什么地方连自行车都不用骑,步行个把小时,就能把几条街全部逛完。
老爸说刚刚经过的就是小转盘和大转盘呀!你认不出来吗?我哪里能认出来啊,记忆中这两个转盘四周都是平房,现在连一幢也看不到了,当年久久留恋的百货商店和冰棍厂更是不知所终,目光所及全部是霓虹闪烁的高楼和川流不息的汽车。老爸老妈在村里种了半辈子地,从前只有送我们上学时,才会偶尔进趟城,顺便买几件衣服或者农具。前几年,村里不少老人进城,妹妹便给老爸老妈也买了一套房子。我之前回来过两次,都是妹妹开车带进来的,没有留意具体方位。这次自己开车,傻眼了。
老妈要向妹妹要定位,老爸倔强地说,难道没有导航就找不到家吗?我就不信了!你再往前开。车子徐徐开动,经过一条又一条宽阔的大街,还有一处处口袋公园,老爸指着前方的一片高楼说,就在那里停下。停好车子,老爸定了定神,转头看了看四周,说这里有熟悉的味道。
老爸的一句话,唤醒了我的记忆。刚刚停车的地方,早先是牲口市场啊,不管什么时候都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儿。夏天,绿头苍蝇嗡嗡撞脸,花脚蚊子肆无忌惮地叮人,还有不管不顾的马蜂,逮着谁蛰谁。到了冬天,往来人群和牛马骡子留下的便溺被冻成一块块的冰坨,走在路上呲溜溜地打滑。在我上学时,老爸和村里的叔叔伯伯常常来这里卖牲口,一般是头一天下午吃了饭出发,赶着牲口在露水地走一整夜,第二天清晨赶到这里交易。买卖双方捅上几次袖筒,捏过几回指头,便达成默契。满身泥水的老爸和叔叔伯伯来学校探望我们,总是留下几张汗津津的钞票,然后拎着从牲口头上褪下的笼头和缰绳,再走一白天,返回村里。有的时候,自家大人不来,也会让别的进城卖牲口的人捎干粮和腌菜过来,让我们几个在城里借读的孩子到牲口市场取。
老爸说,前几年牲口市场和周边一带的平房都改造为小区了,硬化了道路,安装了路灯,栽种了许多绿树和花草,当年一起走夜路赶牲口的几位老弟兄,都从村里搬来住在这里,每天聚在一起拉二胡、扭秧歌,聊聊当年的事儿,感觉又回到从前。
说到这里,我的记忆逐渐清晰明朗,泪水忍不住流下来,陕坝变化太大了,而我回家太少了。
人生转弯处,自有好风光
□蔺丽燕(鄂尔多斯)
周末,一家人驱车到景区玩。一路上,儿子叽叽喳喳,每一句话都带着几分欢欣雀跃。
车子下了高速,跟着导航,我们进了村。村路是水泥路,逼仄不说,还坑坑洼洼,实在难走。车子摇摇晃晃地开到村东头,一不小心,我们转错了方向,没走出多远,就被一堵墙拦下。墙根下,胡乱堆放着木头、砖块、水泥板、铁锹等杂物。
“走错路了。”我和先生几乎异口同声。
车子一点一点往后倒,倒着倒着,只听见“咣当”一声,车子彻底陷入绝境。
下车查看才发现事情的严重:车子的右后轮被马路牙子卡得纹丝不动。出游的兴致瞬间打了折扣。先生拿出千斤顶,试图自行脱困。他把千斤顶底座插入仅留的一丝缝隙,双手合力,转动摇杆。他脸上的表情因用力而拧成一团,车轮却像钉在马路牙子上一般毫无动静。“这可怎么办?我们还能去景区玩吗?”儿子又焦急又失落。
“再试试。”先生直起腰来,擦擦额上的汗珠说。再插入,再转动。这回一使劲,“嘎嘣——”摇杆断了。看着疲惫的先生,不安的儿子,再看看扔在地上的半截摇杆,还有那卡着的车轮,我不禁悲叹:“屋漏偏逢连夜雨,行船又遇顶头风。”
万般无奈,只能打电话找救援车。电话那头,司机师傅说,他在市区,得一个多小时才能赶过来。一时间,懊恼、不甘、焦急、失落,如潮涌来,憋得人喘不过气。好好的一个周末,美美的一次游玩计划就这样泡汤了吗?春日好时光,就这样眼睁睁地浪费了吗?
等着也是等着,不如到不远处的田野里走走。
村头西北边,是一片果园。果园里的梨树,树干足有成年人大腿那般粗壮,满树梨花胜雪,开得灿烂。一阵风吹过,花瓣簌簌飘落,像下了一场浪漫的花雨。挨着果园再往东走,是一片田地。地里的绿意,迎着春风醒了过来。星星点点的绿,在眼前跳跃,像绿色的星星。
在丛丛簇簇的绿色中间,我们竟然发现了蒲公英。蒲公英是春天味道鲜美的野菜之一,想到这儿,一家人二话不说,蹲下来挖野菜。指尖碰触到酥软的泥土,一股莫名的亲切涌上心头。
“蒲公英泡水喝,说是下火。”儿子先开口了。
“蒲公英做馅儿包包子也好吃。”先生说。
“蒲公英蘸酱,地道农家味儿。”我附和。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着蒲公英的吃法,手上的活儿却始终不曾停下。这份随性的闲谈,这份简单的快乐,这份转弯处的遇见,让出行有了别样的松弛、舒适与惬意。
手机再次响起,救援车已经到了。我们拎着满满的收获,一步三回头地折回车旁。
车子顺利脱困,此时太阳西斜,天边晕开橘黄色的霞光,景区大概也要关门了,我们终究还是没能走进那精心规划的风景里。
返程路上,儿子说,这趟出行真有意思,经历了“被救援”,欣赏了田野风光,挖到了蒲公英,还爬了树,拍了照,吹了柳笛,这不比去景区好玩得多?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场意外的乡间停留,竟成了春日里最珍贵的记忆。原来,所谓的“柳暗花明”,不过是心境的转弯。不纠结于过错,不执念于既定,在困境中寻一份闲适,在波折里守一份从容。
要知道:人生转弯处,自有好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