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赞工老人又带领笔者见到了苏玉祥的儿子苏占云。2015年时,苏占云五十七岁。苏玉祥有三个女儿及苏占云一个儿子。
苏占云向我们介绍了父亲苏玉祥的情况。父亲一向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从没有向他们做儿女的讲述过挖总排干的艰苦,年仅五十二岁便去世了。母亲班凤英也去世了,母亲得的是肺气肿。
施工中不分你我,逮住就干,不管在哪个工地,苏玉祥都一马当先、冲锋在前,舍小家、为大家,这种精神令人震撼。
公地公社多挖四千多方土方也情愿
笔者在磴口县走访王盛华老人时,在老人的推荐下,又走访了原公地公社党委书记黄守刚。
黄老在谈到开挖总排干时说,公社距离工地较远,一个村庄三十至四十户,无法住下近千名工人。大部分工人住在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就不错了,当时有句顺口溜:“四面有堵墙,总比打撩盘强。”(撩盘,河套方言,意思是冬季生火炉子用的盘,用于漏炭渣。)所有棚舍都住上了人,公社施工指挥部都建在驴圈里。有的大队、小队就是一个篱笆三个桩就地搭棚。工人们都是“起来一卷,晚上一铺,倒头一睡了之”。工人做饭的地方就在旧房、破房里,大部分是在野地里垒起锅灶做饭。
总排干开口宽五十米,两面渠背距离近一百米,公地公社工段地形复杂,有低洼地,有水滩,还有一段是大弯道,就因为这个大弯道,指挥部在认领施工任务时多认领了四千多方土方任务。后来巴彦淖尔盟指挥部的技术员也确认多分了施工任务,公地公社毫无怨言完成了额外任务。
公地公社遇到水方没有水泵抽水,就用柴油机、拖拉机代替。有一次,负责看管水泵的周怀庆发现水泵冻住了,用拖拉机一拽,将水管子拉断了。他找了几个工人连夜挖出水泵,开上拖拉机的头部回到自己家,做了个木桶,将水管子固定住使用。
施工到渠底,公地公社根据工人体力强弱搭配,实行“三班倒”制度,使用“三接担”方法,艰辛奋战,完成了总排干施工任务,受到了全县的表彰奖励。
妻子临产前三天,他才从工地赶回家
2015年10月23日,我来到磴口县纳林套海林场采访了林场职工李凤清。纳林套海林场即原农场七团三连,李凤清当年在渡口公社永胜大队挖总排干时是生产队副队长,在大树湾公社施工。
施工时,农户家炕上住不下,工人就在地下铺麦柴住,到处都是人。
有一天晚上,有两个工人实在挤得睡不下,就去外面的麦柴堆里睡了,没想到挺暖和,第二天起来,两人才发现,原来麦柴堆里卧着一头猪,此事引得大家捧腹大笑。
施工地点离原炭窑口硫铁矿不远,大树湾公社从硫铁矿借来抽水机、发电机,按照磴口县委书记巴图所倡导的“车轮战术”进行施工,工人们普遍累坏了,总感觉缺觉,在潮湿的排干背上,他们倒下就能睡着。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会睡坏身体,工人们不时被带工干部叫醒。
施工中开展劳动竞赛,优胜队奖红旗。工地上的高音喇叭每天播送着施工进展和工地上的好人好事。中午,工人们不能回去,送饭的人用大线口袋装着糜米饭送到工地,一个水桶里装着米汤,还有一点咸菜和辣酱。晚上吃的是山药、白菜汤汤。
李凤清所在的队完成任务后,又帮助其他两个队完成施工。
李凤清说,当时队长没有上工地,他作为副队长带队上了工地,恰好家中的妻子即将临产,在妻子临产前三天,工地上完工,他才回了家。
由于在泥水里长时间大干,李凤清落下了关节疼痛的毛病,笔者10月份去采访时,李凤清就已穿上了厚棉裤。
竣工后,李凤清所在的队被公社评为先进集体,李凤清由于妻子分娩没有代表集体领奖。
在总排干施工中,人们把落后和后退当作耻辱
2015年时,刘培光五十九岁,刘彩霞五十八岁,他们二人是夫妻,1975年挖排干时他们还没结婚。刘培光说,他现在不喜欢吃馒头就与当年挖总排干有关。
开挖总排干时,午饭是一个近一尺长的大馒头或者玉米面做的窝头,冻得硬邦邦的,大家在工地上一口口地啃着吃,没有菜,也没有热开水,人多,条件有限,供应不了开水。一个多月天天如此,刘培光从此就对馒头不感兴趣了。当时,苦中作乐的人们给窝头起了一个很美的名字——“幸福壳”。
为什么那么苦,那么累,却没人有怨言,没人当逃兵?两位当年的施工者的回答是一致的:“那时,大家都很单纯,没有物质追求,只有精神境界。大家都受着一样的苦,吃着一样的饭,住着一样的地方,干活时没有保留,把落后和后退当作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