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干部还是工人,都甩开膀子在寒冷的天气里坚持大干。乌兰牧骑的队员们顿时觉得演出内容准备不足,于是立即火线召开会议,组织编导小组,要求尽快编导和挖掘出最贴近总排干施工的精彩作品来。
乌兰牧骑一行人在队长蔡玉祥的带领下,看到了总排干工地上的劳动场面,这是演员创作节目的源泉和不竭动力。看到总排干工地工人们热情似火的干劲,气壮山河的劳动场景,队员连夜开始创作。队员们一时来了灵感,创作出了表演唱《四老汉挖排干》、快板剧《该谁去》等节目,并很快就和工地工人见面了。这两个节目把人们争先恐后上排干的精神风貌淋漓尽致地表现了出来,尤其是快板剧《该谁去》,编剧是五原县乌兰牧骑的马俊生,表演者是马俊生、马桂香、郝笑飞,该剧编排了爷爷、奶奶和孙女争着上排干,各抒己见、争持不下的情景。剧中的演员用乡土气息的语言,贴近生活的表演,把万众奋战总排干的精神、热火朝天的场面展现出来,起到了很好的宣传作用。该剧目在1976年内蒙古自治区乌兰牧骑汇演中获得优秀节目奖和优秀表演奖。
乌兰牧骑一行人不演出时,和工人们一样用铁锤砸、铁杠撬冻土,布满灰沙的脸上流着一道道汗印,喊起劳动号子也是地道的河套口音,和工地上的工人一样背冻块干活儿,很难相信他们是演员。有的工人出来施工时间长了,头发也长了,乌兰牧骑的演员便利用休息时间给工人理发。天冷风大,一个女队员撑起一件大衣给理发员和理发的人挡风,有的女队员则掏出针线包给工人缝衣服、缀扣子。
乌兰牧骑的蔡队长,一个下午的时间就理了二十来个工人的头发,身上的大衣还让工人穿上,其他演员在工地帮助干活。工地上没有闲人,大家都在干活。五原县乌兰牧骑演员的举动感动了作家温小钰,她当即决定晚上不离开这个工地,采访这支小分队,和他们聊聊。
晚上演出的时间到了,演员们不得不放下手中的活儿去准备。演员们没来之前,工人们议论,演员不会上来了,因为工地上连二尺见方的平台都找不到,村子里也挤得没地方,没法演。工地上四处没路,土堆得东一座山,西一个大包,汽车也来不了,然而没想到,演员们肩挑行李过来了。
晚上演出时,气温下降到零下二十多度,刮着四五级的西北风,舞台安排在高高的排干渡槽上,面积只有两盘炕大,几千名观众遍布在两旁的壕沟、坝顶和四野的圪梁土坡上。作家温小钰感动地说:“世界上从没有见过这样特别的舞台、剧场。”
演员在化妆上与城镇演出一样,毫不含糊。上底彩,描眼勾眉,军绿色棉大衣下,穿着鲜艳的服装。演出前,指导员还组织进行学习,开演前预备会。
这次的预备会与往常不一样,分不开前后台,演员们身后站满了“铁姑娘战斗队”、青年突击队的队员们,他们对乌兰牧骑的演员都十分尊敬和喜爱。
由于观众与演员距离近,可以看清演员服装上的花边、领扣,衣服的材质是极细极薄的涤纶衣料。观众说,里面不穿棉袄怎么行?演员回答说,穿了棉袄就舞不起来;观众说,不用化妆,说几段、唱几段就行,天气冷。
但演出小分队正式化演出,没有半点马虎。他们认为,穿不穿服装是演员的服务态度问题,演出一定要态度端正。演出节目一个接一个,地方戏曲、革命样板戏、优美的舞蹈、歌颂新生事物的曲艺节目等,台下响起了三千名观众雷鸣般的掌声,渠壕上下爆发出一阵高过一阵的欢呼声。大家忘记了寒冷,忘记了呼啸的西北风,一直秩序井然地站着观看。
当大部分演员去换装准备演出小歌剧时,笛子独奏节目上场了。工人们正听得入神,突然,笛声一下子噎住了。演员焦急地取下笛子甩了甩,再吹还是不响,原来口中的哈气把笛眼冻住了。焦急的乌兰牧骑的指导员马上换了一根笛子递上去,新的笛子又被冻住了。滴水成冰的寒冬,演员向观众微笑着鞠躬表示歉意。
就在这时,忽然有个穿白茬皮袄的人上去,就是乌兰牧骑队员给理发的老支书。他接过冻住的笛子塞进皮祅,用自己的身体温暖着笛子,观众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笛子又继续演奏起来,演员轮换着用两根竹笛演奏,一根冻住了,老支书拿来塞在怀里,同时递上另一根。就这样演奏了《闹春耕》《公社运粮队》《夜校灯火》等曲目,掌声如雷。
晚上由于工地没有住宿,演员顾不上卸装,收起场面,扛着红旗,手提肩挑行李又走了……作家温小钰对于没有采访到他们而感到遗憾。
半个月后,总排干工程到了收尾阶段,温小钰一个偶然机会又碰到了乌兰牧骑的队员,只见队员们肩挑着行李,徒步来到总排干工地演出。这次的巡回演出走下来四十多天,每个人都晒黑了。温小钰赞叹着对他们说:“你们徒步演出四十来天辛苦了。”他们却说:“和工人比起来差远了。”十四个人携带七八套行李,包括乐器、服装、道具和零星用品,还有七八十斤重的电器,每个人得担负四五十斤的重量,女演员刚开始受不了,腿都抬不起来,演出时,舞跳得跟走路差不多,跳不动了。慢慢才好多了,四十天的巡回演出下来,大家抢着背东西,感觉身轻如燕。
队里年龄较大的老窦,说话有分量,能说在点子上。老窦说:“巡回演出,不仅锻炼了体力,更锻炼了思想,感觉和工农的感情又亲近了。”给工人缀扣子的女队员说,她给一个老年工人补衣服,老大爷感动得热泪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