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曾祺被誉为“中国最后一个士大夫”,他的作品文字朴实、真诚,平铺直叙,如话家常,具有浓郁的“中国味儿”。
汪曾祺的散文贴近生活,语言虽不华丽,但是生动形象、很有画面感,令人如身临其境,读来感觉他在与你聊天。歌德说:“读一本好书,就是在和许多高尚的人谈话。”一如我读汪曾祺的散文集《慢煮生活》《人间至味》时。他的文章字里行间无不流露出一位智者对于生活本质最大的热爱,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的文章才能如此有趣,如此情趣盎然。
汪曾祺的散文优美、淡雅、朴实、精炼,有一些看似谈草木,其实是很多时候在写人,如《槐花》《人间草木》等。
喜欢汪曾祺,是因为他能把平淡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把艰难的日子过得平静有趣。1958年,汪曾祺被下放到河北张家口的沙岭子农业科学研究所劳动。在那里的四年中,他以张家口为背景,创作了《羊舍一夕》《七里茶坊》《塞下人物记》《葡萄月令》《沽源》等生动描写张家口的名篇佳作。作品描写细腻、形象生动,运用了大量的张家口本土方言,浓郁的地方语言特色,令人耳目一新,读来十分亲和,也很有情趣。张家口是汪曾祺“一生中很难忘的一个地方”。
读其文,可见其人。汪曾祺热爱生活、尊重生命,淡泊、平和、儒雅,随遇而安。
都说大家的文章笔法和深意有时会有着某些相似,汪曾祺的《生活,是很好玩的》等作品,与贾平凹的《生命是孤独的旅程》就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言简意赅,乐观洒脱,留有余味……
汪曾祺的作品“淡而有味”。
汪曾祺热爱生活,喜欢美食,《人间有味是清欢》等文集,用细腻的手法、质朴的语言记述美食,没有观念灌输。那些各地寻常可见的家常食物,在他的笔下成为一道道珍馐,是那样的活色生香,散发着食物的诱惑和人间的美好,满溢生活的情趣,令人感味。
看汪曾祺的书信集,出国访问的时候,他也是常常一展厨艺,给海外的作家做中国美食,厨艺声名远播。“总之,一个人的口味要宽一点、杂一点,‘南甜北咸东辣西酸’都去尝尝。对食物如此,对文化也应该这样。”他在《四方食事》中这样写道。
汪曾祺在西南联大从师于沈从文,文风或受其影响。他的小说《受戒》《大淖记事》,同沈从文的小说《边城》《长河》一样,都具有着浓郁的散文气质。《受戒》浑然天成,没有丝毫人为痕迹,不晦涩、不华丽,乡土味十足,有着淡雅的情境、意境。
汪曾祺写过样板戏,在他的戏剧文史评论精选集《说说唱唱》里,叙述了样板戏的过往、戏曲与文学的关系等等,凝聚了他在做北京市京剧团编剧时,与戏曲打交道的见闻与思考。“垒起七星灶,铜壶煮三江,摆开八仙桌,招待十六方。来的都是客,全凭嘴一张。相逢开口笑,过后不思量,人一走,茶就凉。”这段脍炙人口的京剧《沙家浜》里的经典唱词,就是出自他的手笔。
“我以为,最美的日子,当是晨起侍花,闲来煮茶,阳光下打盹,细雨中漫步,夜灯下读书,在这清浅时光里,一手烟火一手诗意,任窗外花开花落,云来云往,自是余味无尽,万般惬意。”读汪曾祺这段话,不觉中,感觉生活可爱、人间美好、人间值得。
读汪曾祺的作品,一草一木都是风景,一粥一饭皆为滋味,生活处处充满趣味,朗朗的日子奔向属于自己的诗意和远方。
愿我们都能成为有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