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振魁冷笑道:“杀你,没那么便宜!剐你,老子费劲!你小子要真不识相,先饿你三天再说!”
王锦云激愤道:“你们这些土匪杆子,什么勾当干不出来。折磨我一个人倒没什么,可胆敢与新政权作对,可耻下场就在眼前!”
刘振魁忽然仰天大笑,那笑声野蛮无忌,仿佛王锦云所言是撒了一个弥天大谎似的。他坐在对面一块巨石上面,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说:“我说王副团长,你这是在说梦话吧?明明是你自己落在我的手里,下场凄惨,反倒说我的下场如何如何。难道你这么一说,就能改变眼前的事实?我刘振魁现在就站在你面前,你能把我怎样?”说着,又是一阵仰天爆笑。
王锦云轻蔑一笑说:“做梦?剥削阶级企图恢复失去的天堂,可谓贼心不死。你可知道,我们共产党人为革命而死,死得其所。我们党从最初十几个代表参加会议,在血雨腥风中成长,由弱到强,艰苦卓绝,走到今天取得全国胜利,建立人民当家作主的政权,这样的奇迹,你刘振魁永远也不会理解。历史车轮滚滚向前,社会主义必将在全世界取得胜利。”
刘振魁信口答道:“不就是打了几个胜仗吗?胜败乃兵家常事。国军虽然暂时退守台湾,但说不定哪天,乾坤就会倒转即使铁打的江山,也会叫它翻个底朝天。何况你们手里握着的,不过是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时日不会太远,你我等着瞧好嘞!”
王锦云说:“这才叫白日做梦!有这样简单吗?你们这些顽固代表旧恶势力的人,蠢就蠢在不识时务。我们共产党人经过二十八年浴血奋战,所经历的考验与磨难无数,在整个中国的历史包括近代以来的百年民主革命史上,恐怕也是绝无仅有的。国民党反动派的绞杀,日本帝国主义的屠戮,美帝国主义的为虎作伥,虽然一再变本加厉,血腥至极,但始终不能阻止革命胜利的步伐。这难道是凭着侥幸打了几个胜仗得来的吗?我们党代表人民,在所有共产党人的身后,都有千百万人民大众的支持。这才是胜利之本!”
刘振魁说:“我刘振魁只看眼前事实,什么古代近代,百年千年的,那都是哄三岁小孩的故事,谁能说得清楚?”
王锦云说:“如今国家政权掌握在人民手中,纵有你们这些不识时务的恶势力挑衅,又如何能够改变革命者用鲜血与生命铸就的事实!”
刘振魁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说:“你们不要高兴得太早。中国再大,也不过是世界的一角,第三次世界大战一旦爆发,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蒋介石的军队退守台湾,不过是军事上的暂时失利,一旦时机成熟,反攻大陆是分分秒秒的事。你王团副恐怕有所不知,就说后套这一隅之地,如今已经加入反攻救国的军人起码上万。所有参加起义的后套驻军,都是我们的后备,你若不信,就走着瞧吧!”
王锦云又是轻蔑一笑,说:“是要走着瞧。共产党人当然不会信你的胡言乱语,我们信共产主义和社会主义,不管革命多么曲折艰难,社会主义必然战胜封建主义和资本主义,你们梦寐以求的剥削阶级腐朽生活,必将成为人类社会的历史垃圾,总有一天被扫除干净。人民当家作主的新中国从光明走向光明,任何敌人都妄想阻挡!”
刘振魁咆哮道:“死到临头还嘴硬。现在不是你替共产党吹嘘的时候,而是我刘振魁一眨眼就可以要你命的时候!”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如果怕死,就不会有革命者了!我王锦云自从参加革命至今,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共产党人生命的意义,就在于一个人倒下去,千百万人站起来!你听说过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誓言吗?你听说过可以托六尺之孤可以寄百里之命的壮语吗?你能够领略《国际歌》‘团结起来到明天’雄壮的旋律吗?你又怎能懂得李大钊、蔡元培、刘胡兰、赵一曼、董存瑞、黄继光等无数革命志士笑对死亡从容就义的壮举呢?”
刘振魁不再说话,在地上来回踱步,更加暴怒。他两眼死盯着王锦云,眼球布满血丝。
王锦云越发大声喝道:“你刘振魁是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向以凶残狠毒著称。我王锦云落到如此地步,自知生还无望,休再废话,请给我一个痛快。”
刘振魁勃然大怒,他咆哮道:“不识抬举!我这就给你个痛快!”说着一挥手,只见手下将另外两个被绑着的人推到王锦云面前,强行让其跪在地上。两个土匪手起刀落,砍下两颗血淋淋的人头。
王锦云看那两人穿戴,像是拉骆驼的脚夫。刘振魁如此草菅人命,简直是猖獗至昏。他眼前再次闪现秘书吴海、通讯员郝瑞云两位战友中弹倒地时发出的惨叫,再也无法抑制一腔悲愤。他使劲扑腾被捆绑的身体,如同一头愤怒的狮子。但由于身心俱疲,又用力过猛,心力终于不支,只觉两眼发黑,一阵昏厥,不省人事。刘振魁命道:“好生看管,等醒了给他碗饭吃。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过了今晚,就拉出去喂狼!”说完甩袖而去。
第二十八回:刘振魁杀人欲灭口 翟继星潜逃成流寇
刘生恺接到安北县血案的报告,气血上涌,怒火中烧,彻夜未眠。反革命分子的猖狂肆虐,绝非偶然,一来有台湾潜入的特务挑唆打气,二来世界局势尚不明朗,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两个阵营的斗争激烈,阴阳消长互有进退,内外敌人一夜变天的痴心妄想依然炽烈。陕坝地委管辖地区,包括1942年傅作义改革县制后的“六县一市”,不仅地域广大,而且地区局势并不均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