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在农家
朋友邀我们去他家过年,我们去了。
出城过了铁路桥,西去五里,见一片霜叶落尽的林子,疏密间红联闪烁,一条小径进了村子。村口小院便是朋友家。
小院瓦屋砖墙,门垛上横一条檀,挂一只纸糊的灯笼。一副门联亮人眼:一夜连双岁,五更分二年。这副对子,不记得贴了多少年。朋友几次说起,总也钟情如恋,语如情书:老对子对仗精巧,平仄纯青。字句平凡,意也平凡。而它却如一块玉,越把玩越觉温润,叫人摸搓盘揉,不肯撒手。恰如一首歌,独唱,重唱,几部轮唱,唱不尽浓浓的年味。
小院里外干净利落,草垛遮了棚布,肥堆盖了土。当院竖一只碌碡,顶上垒一堆旺火,乌煤墨亮,似一座包浆厚重的铁塔。剪纸窗花间隔在窗棂里,松青竹秀梅生暗香,桃花李朵杏子满树;茄瓜葱韭,芹豆柿椒,一畦一畦,嫣红间姹紫;牵牛花在窗边两角对着开,好似对着吹打的喇叭。一格子窗棂一块园,一畦畦蔬果四季香。
窗前的灯笼点亮小院、点亮村庄的时候,莅临农家的年节徐徐拉开帷幕。
炮竹声连声打远处传来,也向远处传去。烟花一束接一束,疑似天女临空,年夜里给农家送来了礼花。农家的年夜喧而不闹,宁静而祥和。如我儿时的年夜,欢快里有一种神秘在心头。
点亮灯笼,夫妻俩与我们围桌而坐,举杯说几句祝词,干了杯中酒,拉起年话来。
农家过年,几分怀旧,几分迎新。
年在农家,农家怀揣一颗敬畏之心,把古老的文化赋予年。年成为了一部韵味古老而深长的史诗,禁不住为农家过年而思而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