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着马车要走上四天才能到工地,中途要在当时的临河县新华公社住宿一晚。总干渠开挖了三年,赵满仓老人给工地上送粮食等物资也送了三年。在工地上,赵满仓老人也亲眼看到了工人们采用蛇蜕皮的方法施工,到了冬季,用西锹把土方裁成小块,等第二天冻住了,再一块一块地裁开搬出去,施工比较艰苦。
开挖总干渠时,弟弟赵满禄施工的工地当时在临河县的马场地公社永丰大队六小队。担土时,工地上的工人相互摽劲。中后旗的石兰计、德岭山等公社的工人都慕名过来与赵满禄摽劲。一对叫候挨山、候靠山的弟兄与赵满禄摽劲,都没有摽过赵满禄。
赵满仓老人说,一方土需担土三十六担,弟弟赵满禄五天最高纪录是四十八方,就需要担土一千七百二十八担。有时三担土,就需要走二里路,一天下来大概需要走一二百里路。赵老介绍说,弟弟担土时,根本不是走着,而基本上是光着脚小跑着。他在中后旗施工时是出了名的,轰动了全盟开挖总干渠工程的工地。工地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全盟总干渠施工的旗县都慕名过来观摩学习。
赵满禄出外工表现突出,回来队里评的工分高,是十二分。全年是四百五十个工,他都是最高的工,最高的分。
赵满禄在总干渠的工地上施工三年,从1958年开始至1960年。别的工人还有替换一下的时候,赵满禄三年来没有一次替换过,一直都在工地上。一年四季都在工地上,在那个时代也没有什么可以替换的衣服。从小失去父亲的赵满禄,母亲改嫁到了乌兰察布盟,他就成了孤儿,从小在叔叔屋下生活。施工过年就给放三天假,赵满禄孤苦伶仃一个人,过年放假也不回去,留在工地上看工地。与他一起看工地的还有一个叫谭双锁的小伙子,其出身与他一样,从小也是父亲去世,母亲改嫁,八岁时一天就能捡八担牛粪;十二岁就开始在队里放牛、放马;十四岁揽长工,与大人们一起在队里干活。所以,苦命相连的两个人,过年都不回家,在工地上看护工地,受到了施工工地上人们的好评。
赵满禄施工住宿的地方是原临河县马场地公社永丰大队一户姓李的人家。这户人家,看中了赵满禄的实干、憨厚,一来二去就将女儿李秀花许配给了赵满禄。
赵满禄的老伴李秀花回忆说,结婚时,他连一身像样的衣服也没有。里面穿的衬衣、衬裤都是穿的亲戚改制的旧衣服。总干渠施工三年,给赵满禄的身体带来了严重的关节疼痛,静脉曲张的血管有手指粗,都是总干渠施工时苦重、劳累,再加施工、住宿阴冷潮湿造成的。工地上吃的是玉米面,赵满仓老人说:“弟弟赵满禄一天就需要吃三斤玉米面;若吃糜米饭,一个人能吃两碗生糜米焖熟的糜米饭,施工全靠粮食来补充人的体力。”赵满禄表现突出,在总干渠施工的第三年,即1960年,在工地上光荣地入了党。
赵满禄在总干渠上因大干、实干、苦干,可谓收获颇丰。工地上的奖状、荣誉都得到了。还有一些奖品,如用毛线做的毛毯、洗脸盆等。更重要的是他的实干,让他得到了相伴一生的伴侣李秀花。他从中后旗到了原临河县的马场地公社永丰大队六小队落户,做了上门女婿,后来还当上了小队的生产队长、永丰大队党支部副书记等。
在原临河县生产生活了几年以后,赵满禄又迁移回了中后旗乌加河公社利民大队,一如既往地在队里干活。他由于勤劳朴实,后来当上了利民大队的牧业队长。
遗憾的是,这位在开挖总干渠时曾轰动全盟的劳模于2014年去世了。
笔者又走访了当年与赵满禄苦命相连一起开挖总干渠的谭有明,小名谭双锁。2017年时,谭双锁七十九岁。谭老在聊到当年开挖总干渠时说,当年,大家都年轻气盛,在那个视荣誉如生命的年代,一个小小的口头表扬就能让工人们的心里乐开花;一张奖状就可以让他们这些青年拼命地大干、苦干。赵满禄、谭老都被评为劳动模范,队里演戏时,他们这些劳模会被安排坐在戏台上,面对着台下的观众,他们这些有志青年感到有一种自豪感涌遍全身。总干渠的施工,使谭老练就了一身的壮体力。笔者同谭老握了一把手,感觉老人手上确实有劲,握住手动不了。
开挖总干渠,方圆一丈,一尺深,算是一个老坑子,一天能开挖十二个老坑子。自己挖,自己上土,自己担土。工地上过八月十五给工人烙月饼,工人们累得连月饼也不想吃了。
晚上回来,工人们会借助扭沟沟、扳手腕、老牛驮沙等娱乐活动消遣一下。由于施工时干活苦重,谭老累下了气短的毛病。施工中以方定粮,按方数发给施工补助,一方补助二毛五分钱。
谭老家庭生活困难,他的老伴1960年从五原县来到中后旗生活,后来看中了干活吃苦的谭老,就嫁给了谭老。
总干渠施工旱台十五米,收底五十米,开口六十米。谭老说:“后大套的总干渠、总排干挖好了,过去我们这里都是枳机林。河套过去的民谣说‘棒打兔子瓢舀鱼,灶火圪崂捉沙鸡’。从前仅有土地一千多亩,现在灌排配套,土地增加到了八千多亩。吃点苦不算什么,后辈儿孙的吃饭问题解决了。”这是谭老发自肺腑的话。
当年带领赵满禄、谭双锁施工的施工连指导员李忠,2017年时,八十三岁,居住在乌拉特中旗乌加河镇宏丰村团结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