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套脊梁(46)
发布时间:2024-02-19 10:54:11 文:李德军 编辑:雷丽娜 来源:巴彦淖尔晚报

  就怕人说她小,爱和别人比身高、比力气,不比年龄。五姐妹到工地五十六天,爱劳动的美名传遍了五原全县。

  在上工地的两个月以前,五姐妹要上二黄河,公社党委书记考虑到妇女的体力和工程的艰巨,不允许她们去。傅翠兰就找党委书记说理、评理。党委书记拗不过傅翠兰死缠烂打的倔强劲,叫她们去送粮,说能赶车了、扛动粮了,就可以考虑。姑娘们出色地完成了送粮、粜粮任务,又来找党委书记。书记被姑娘们的诚心征服了,才批准年龄较大的大姐、二姐暂时去十五天。可是五姐妹不愿分开,这可把党委书记给难住了,只好批准她们一起去。临行时,书记再三叮嘱,她们到工地可别给添麻烦。大姐傅翠兰笑嘻嘻地回答:“咱们不仅不会添麻烦,还要拿回个模范来!”

  五姐妹在工地上白天担土,晚上学文化,抽空还给工人缝鞋补袜。五姐妹担心公社动员她们回去,她们一见干部就先说:“我们坚决干到底,挖不通二黄河不回去!”

  1959年12月8日,盟里评比团来到工地,姑娘们正在渠底挖泥。一方土,三十担,五姐妹平均每人能担五方半。休息时,二姐高素英唱起了河南梆子《花木兰》。工地上的人们都说姑娘们是模范,队长也说这姐妹五个在队里样样劳动都早已是模范。

  评比团问姑娘们为什么这样喜欢二黄河。二姐说:“我们都是青年人,从小长在黄河边,开挖二黄河不是为个人,为的是‘楼上楼下、电灯电话、洋犁洋耙’的社会主义早实现……”

  2015年夏季,笔者来到五原县新公中镇光胜四社采访了七十九岁的大姐傅翠兰。五姐妹是从河南移民来到五原县生活的。

  1959年,十九周岁已经结婚的傅翠兰,与村里也是从河南移民上来的四个姐妹商量说,地里也是干活儿,不如上二黄河工地去,为开挖二黄河作贡献。

  于是,四个姐妹在傅翠兰的带领下上了总干渠的工地。工地上的工人们开玩笑地用河套方言说:“怎么上来五个女的?是上来吃来了,还是挖土来了?能干动了?把土上得满满的!”五姐妹毫不含糊,干起活儿来,与男工人不相上下。箩头的土尽管上得满满的,但她们五姐妹毫不逊色,令工地上的男工人都刮目相看。

  二姐高素英,当时结婚了,丈夫张新秋也上了工地。

  三姐张玉芝,2000年去世了。二姐高素英是三姐张玉芝的嫂子。史春福是张玉芝的儿子,2015年五十五岁,是五原县新公中镇光胜一社的农民。

  四姐郭爱英在五十四岁时去世了,笔者采访了她的儿子。郭爱英去世时身体有多种疾病,有好多病是在开挖总干渠时落下的病根。

  最小的史爱云,1959年参加了总干渠开挖,后来结婚到了呼和浩特市。

  大姐傅翠兰向笔者介绍了她们参与开挖二黄河的事。队里用牛车把她们送到五原刘召火车站,坐火车到临河下车,再步行到二黄河工地。

  五姐妹和营部住在里外间的房间里。没有炕,铺的麦柴,吃的是捞饭、山药汤汤和稀粥。1960年吃的是稻稗子面。

  1959年,挖到腊月二十九才放假。放假时给吃的是猪肉烩菜和大米饭,有的人没吃就跑回去了。施工时,吃不上菜,五姐妹去和附近农民要咸菜吃。放假了,工人们欢天喜地回家。五姐妹好费劲地挤上火车到了刘召,然后步行回到家。

  施工时,工地上突击干活儿,看谁担得快,跑得快,主要是突击出土方。傅翠兰介绍说,干得好奖励红旗,工地上“三接担”,五姐妹一个组,一个上土的,两个是中间的,两个是后面倒土的。箩头里的黏泥倒不下来,就用担杖敲箩头。

  1960年2月份,五姐妹又上去工地了,一直干到天凉了才回来。

  工地上由于干得突出,傅翠兰被公社评为劳动模范,奖励了一张奖状,一件绒衣;队里还奖励给她一个茶缸,上面书写着“劳动模范”。

  晚上夜战,没有电,没有灯,摸着黑干。因为白天路走顺了,也能摸着黑干。傅翠兰的肩膀压肿了,压起老茧了,现在经过五六十来年的磨炼,摸上还有硬的筋圪旦。

  最小的史爱云,母亲心疼地给她做了棉袄、棉裤让人捎来工地上,史爱云感动地哭了。作为大姐的傅翠兰安慰史爱云,在工地上干活儿不能哭,让母亲知道了工地苦,会担心的。这样的安慰已经是多次了,因为史爱云在五姐妹里年龄最小,干活儿劳累时、吃不上有营养的伙食时就会想家、想父母,就会不由自主地偷偷抹眼泪。作为大姐的傅翠兰就会宛如妈妈般安慰、劝导一番,说出的安慰话,不管什么时候都接地气、有哲理。傅翠兰安慰说:“苦,吃一吃就过去了,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苦又不能把人吃死……”

  1959年上工地三个月,没有洗过一次衣服,也没有可换洗的衣服,脸能洗一把,裤子烂了,傅翠兰便用一块旧毛巾缝补上继续大干。可以想象,五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孩子,正处于爱美、爱打扮的年龄,但所坚守工地的环境使她们无从选择。

  二姐高素英和张新秋夫妇共生育了三个女儿,高素英三十八岁时,即1976年农历九月十一,因尿毒症英年早逝。

  当时,大女儿十二岁,二女儿张凤娇九岁,三女儿六岁。医院诊断,年轻时受冷、受阴、受累使她身体发生了病变,继而转为尿毒症。

  二女儿张凤娇是五原县新公中镇光胜一社的村民,聊起母亲高素英的事,她所知较少。在我们的请求下,张凤娇又陪同我们驱车赶到在五原县城居住的其父亲张新秋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