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我初中毕业后,响应“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号召,和天津市首批800多名初高中毕业生,到内蒙古五原县插队劳动。当年8月2日,我和校友共12名青年被分配到胜丰公社胜丰大队第六生产队安家落户。
我们来到后,受到了老乡的欢迎和无微不至的照顾。他们手把手教我们干农活儿,并派来一位王大爷帮我们做饭。
秋去冬来,我们决定响应上级“知青不要回津,过一个革命化的春节”的号召,留下来过年。
过了腊八,家家户户开始准备年货。腊月二十三之后年味更浓,我们知青点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当时物资普遍短缺,但是老乡们还是将他们准备好的粉条、豆腐、油糕、鸡肉、猪肉等食物都拿出一点儿让我们过年吃,并排队“麻烦”我们写春联。他们说:“队里识字的人不多,以前写对子只能将碗倒扣蘸上墨汁在对子上扣圈圈。你们来了,可真是帮我们解决了大问题。”然后他们将红纸折好,将一根线放到折痕间,然后用牙咬住线的一头,再将另一头用手向缝中一扯,对子就裁好了。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的裁纸手法。
知青中我的毛笔字功底最好,再加上我编的春联老乡们喜欢,因此他们纷纷指名让我写。写春联成为我回报老乡的最好途径,记得当年我快乐地从腊月二十三一直写到了腊月二十九。
为了让我们过好年,生产队多给我们分了20斤牛肉,供销社多供应我们5斤白酒、5斤糖块。
大年三十那天,公社团委书记周飞云,大队支部书记王永全、生产队长刘良才都放弃了和家人团聚的机会,来到知青住处和我们熬年。我们一起包饺子、打扑克、说笑话……一直到天快亮,他们才回家,说要放鞭炮接神。
大年初一一大早,刘队长就领上会计、贫协主席、妇女队长、民兵连长给我们知青拜年,让我们感到了家的温暖。我十分感动,对刘队长说:“我提个建议,晚上咱们搞一次联欢。你把队里的艺人都请来,好好热闹一下。”刘队长连说几个“好主意”,就回去筹备去了。
天还不太黑,生产队俱乐部里就亮起了十几盏油灯。屋里的人挤不下,就在门窗外站着。附近队里的社员也来了不少。我们知青先后表演了天津快板、相声、三句半等节目。社员表演二胡、唢呐等器乐合奏,演唱爬山调、二人台等。尤其是武挨成大叔唱的爬山调,那高昂的嗓音,堪比韩红唱的《天路》。人们唱呀、跳呀,久久不愿离去。
日月穿梭,半个多世纪过去了,我也从当年的天津小知青成为扎根河套平原的北方老头儿。每逢春节我和子孙们欢聚一堂,享受天伦之乐时,脑子里总会浮现出下乡插队过第一个春节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