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过年
发布时间:2024-01-31 11:01:35 文:李志平(杭后) 编辑:雷丽娜 来源:巴彦淖尔日报

  小时候,最盼的就是过年。

  腊月十五一过,我们几个小伙伴便掰着手指头盼过年,大人们则开始忙碌了。男人们粉刷家、捣糕面、买对联,等队里的“大喇叭”一响,便提个酒瓶子去打那凭票供应的半斤白酒;女人们白天清洗被子、衣服,晚上赶着给家里人做新布鞋,一针一线串起一家人新的希望。

  那时,家里孩子多,买布是需要布票的,而且家里经济条件很差,一件衣服往往是老大穿完,缝缝补补给老二穿,直至穿不成了,再拆了做鞋底用的“衬子”。所以,除了过年时,弟弟妹妹平时几乎穿不上新衣服。虽然那新衣服是母亲手工缝制的,但那种幸福感是无法言说的。

  大年三十这天,家家户户贴春联、贴窗花,喜迎新春。太阳落下去了,天渐渐黑下来,家家院里挂起四面用麻纸贴的煤油灯笼,那如豆的灯光映照着祥和的图景。此时,其他小伙伴已穿上新衣服,蹦蹦跳跳地来找我们玩了,可母亲仍在奋力地为我们上着鞋底。等鞋底上好了,母亲用铁锤使劲敲打着鞋底,然后将鞋递到我们手里。穿上新鞋,我们开心地向队房子跑去,因为父亲在那里看管牲口,不能随便回家。见我们个个穿着新衣服,父亲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给我们一人一把炒玉米豆豆。我们如获至宝,飞奔着出去玩了。

  吃晚饭时,母亲把煮好的猪头肉切上一盘,一筷子一筷子地给我们夹瘦肉,她则默默地吃着我们剩下的肥肉。那时过年,既没有新鲜蔬菜,也没有水果、干果等小吃,更没有啤酒、饮料,一家人能买一二斤黑枣、柿饼子就是一种奢侈了。虽然没有什么山珍海味,但是“年”依然是我们最企盼的日子。守着煤油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玩着姐姐用好几天时间贴的“扑克牌”,随意地聊着天,开心地熬年。

  正月初一,吃过饺子,哥哥便领着我们去给村里的长辈拜年,邻居们也相互拜年,全村人东家进西家出,热闹非凡。

  拜完年,小伙伴们又聚在一起,分享“丰收的果实”,然后再一起玩“打四角”。玩腻了,大家就带着冰车,到村边的冰滩上玩滑冰,欢声笑语在村子上空飘荡,久久不散。

  虽然物质匮乏,但人们的精神生活却很充实。腊月二十五一过,队长便领着几个年轻人,在村子中间的篮球场边架起秋千。正月里,大人们或打篮球,或荡秋千,精气神十足。

  光阴流水,初七一过,日子又慢慢归于平静。看着渐行渐远的“年”,我们又开始企盼新的“年”。我们的童年就是在这样的希望中度过的。现在想起来,幸福感依然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