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29)
发布时间:2024-01-12 11:19:03 文:张志国 编辑:乔萍 来源:巴彦淖尔晚报

  戈五女面色绯红,岔开话题说:“二才哥嗓子嘹亮,快赶上陕坝晋剧团的名角玉眼黑呀!要是晋剧团再招收演员,我第一个推举你的山曲儿。”

  二才应了声:“那是。我也听过玉眼黑唱的《打后套》,句句字正腔圆,那是出了名的好听。”

  光绪三十一年整,

  后套起烟尘,

  刘天佑要与陈四报怨恨,

  喝些酒拜弟兄,

  拜了六名好英雄。

  那是老大刘天佑,

  辫子一圪绺。

  ……

  詹进财也不回头,冷冷地说:“这种人我最见不得,出鼻骡子卖了个驴价钱——不值钱就在嘴上!你说唱那些东西能吃了还是能喝了?今天我这是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就当听毛驴叫算了。”他说话声音极低,完全是自言自语。他这是说给未过门的儿媳戈五女听的,是告诫,也是解嘲。

  二才停住唱,说:“哎——,我唱两支曲儿惹着谁了?寡的漾气了。军分区的刘参谋长还说我的山曲儿好听了,你不爱听把耳朵堵住!”

  詹进财撇撇嘴,说:“当了个烂贫农主任,就公鸡戴嚼子——兜不住了!你这个后生,一字样儿皮打六混,不干正事,全村的人就数你穷!兽跳甚了?”

  二才不高兴了,反驳道:“蛇跑兔窜,各有打算。谁像你,圪出老财,就为那几仓发霉的麦子活着。你说得对,我穷,可我是仓里穷肚子不穷,你想唱还没词啦!”二才说着又唱起来:

  我二才本是受穷的命,

  从小走路不得劲。

  共产党当家救穷人,

  农会天天闹翻身。

  人家都说我是拐二才,

  唯有老妈对我亲!

  ……

  二才此时想起流落在外的疯娘,已经两个月不知音讯,心中凄凉,歌声格外唱得动情、伤感,缠绵而辽远。凄美的曲调,与拉车骡子快速奔跑“得得得”的蹄声以及车子疾驰掀起的“呼呼”风声,还有骡子偶或喷出的鼻息声和詹进财气呼呼的喘息声,一起协奏成这乡间马路上的浪漫交响乐,道路两边农田地里劳作的农人,不由得停下手,直起腰来向这边张望,个个眉眼舒展,会心微笑。


  第二十五回:剿匪尖兵誓言铿锵 刘参谋长马上擒敌


  上午八点三十分,地委书记沈新发和专署党政军首脑一列排着步入会场,在主席台落座。大会由军分区司令员杨维垣主持。九点整时,杨维垣司令员对着话筒宣布:“陕坝专署地委剿匪肃特运动誓师大会,现在开始!”广场左右两侧就坐的各界群众五千余人和在西南角列队待命的剿匪部队官兵,同时报以暴风雨般的掌声。

  “首先,让我们以最沉痛的心情为在剿匪肃特斗争中壮烈牺牲的解放军战士、公安战士、生产建政工作团人员、政府工作人员以及革命群众,默哀三分钟。”杨维垣司令员话音刚落,安在会场上的高音喇叭放出了刺耳的哀乐,一面响起播音员低沉哀婉的宣读:在1949年9月19日绥远和平起义以来,在与穷凶极恶的土匪敌特斗争中英勇献出自己宝贵生命的解放军战士是……

  哀乐中,会场上所有人员,不论台上台下,干部、群众、政要、军人,一律缓缓脱帽静静低头表情严峻肃穆,空气如凝固了一般。渐渐,有人眼里噙满泪花,有人开始低低抽泣。此刻数千名与会军民,都用最虔诚而痛楚的心情表示着对死难烈士的怀念与哀悼,一时间,那种种血腥惨烈的场面仿佛一幕幕再现眼前,短暂的悲痛终于化为愤怒的火焰与斗争到底的信心。

  哀乐戛然而止,会场寂然无声。杨维垣司令员用高亢而雄浑的声音宣布:“剿匪部队入场式,开始!”话音刚落,列队站在主席台右侧的奋斗中学学生鼓号队吹打起了鼓号,鼓号声激越而雄壮,所有在场的人都为之一振。奋斗中学是当年抗战时期傅作义将军所建的学校,秉承傅作义所倡导的艰苦奋斗精神,时下是河套地区最有名望的学校。身着校服的鼓号队队员排着整齐舒缓的队列,光荣而喜悦地奏响进行曲。片刻,步兵独立营近五百名将士的方阵,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由西而东向主席台前走来,战士们手持钢枪,步态遒劲,表情镇定从容。营长米大奎走在前面领队,边走边领喊着口号,他铁塔似的身躯与将士们威武的英姿相互衬托,方阵充满雄浑之气。战士们高喊着“一、二、三、四”“一、二、三、四”的嘹亮号子。站在米大奎右侧的则是营副王在为,他双手擎着一面“八一”军旗,旗帜引领着前进的队伍。方阵走过主席台前,将士们齐刷刷地迈起了正步,个个更加笔挺坚定,英姿焕发。主席台上下顿时报以热烈的掌声。

  接着骑兵部队成四路纵队经过主席台,红马连战士骑着一色的枣红马,身背亮着刺刀的马步枪,腰挎带鞘的马刀。行走在马队最前面的连长李财“唰”地拔出军刀,刀尖指天,持于胸前,发一声喊,刹那间,全连战士同时抽刀在手,做出统一的持刀指天式。“向首长致敬,向祖国人民致敬!”的口号声震荡在广场上空。

  接着是白马连经过,连长赵云独出心裁,一色的白马头上都挽系了红色的绸子,把战马装饰得飘逸英武。与红马连不同,白马连战士一律将战刀挎在背后,崭新锃亮的马枪持于胸前,犹如筑起一道钢铁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