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月光,雷勇见一帮匪兵猫着腰向区公所方向搜索而来,足有八十多人,夜鬼似的向这里摸索靠近。匪兵人多势众,雷勇料难死拼,便与两名战士一起突然掷出三枚手榴弹。随着“轰隆隆”的炸响声,搜索的匪兵吓得趴在地上,好一阵不敢动弹。
雷勇等三人趁机返回区公所,将敌情直接用电话向刘生恺参谋长作汇报。正在电话机旁焦急等待的刘生恺,从雷勇的报告中判断,敌人这是要铤而走险,背后必有大的阴谋。他指示雷勇:“不要硬拼,保存力量,利用有利地形与敌周旋,拖住敌人。红白马连昨天出发到山弯一带巡逻,到现在没有返回,估计也遇到麻烦。一旦取得联系,当即火速驰援你们。”
第十八回:刘虎圪旦狭路相逢 拼死血战孤军奋勇
雷勇放下电话,命令全体战士向东撤走。可战士们刚刚撤到一个农家大院,土匪便追了上来,把大院三面包围起来。雷勇料难胜敌,便一面举枪射击,一面叫战士们从后窗户跳出去,领着向以东五里外的刘虎圪旦靠拢,打算与那里的驻军会合。
刘虎圪旦住着一个排的起义部队,排长金奋勇是位梁外人,四十出头,膀阔腰圆,为人憨厚。他半年前就与雷勇相识,对雷勇的机智勇敢很是佩服,一向引为知己。金排长眨着一双机灵的小眼睛说:“战士们早就摩拳擦掌想上战场,我排一定全力以赴投入战斗。你就下命令吧。”说着把一盏满身油腻的小油灯罩上了一个纸罩。雷勇紧握金排长的双手,说:“感谢你们的配合!事不宜迟,匪徒从区公所方向尾随而来,赶紧在村子入口处布防阻击,敌人很快就会摸过来。”金排长说一声:“注意隐蔽!”即带着一连早已整装待发的战士向西村口跃进。雷勇紧跟在后,一面清点自己带来的人员,却发现少了两名战士。一时也顾不得追究,当即命令战士们按照金排长的部署,分散隐蔽,准备迎敌。
李四率领事先预备下的一队人马,向刘虎圪旦进发,半道上遭到阻击。原来,雷勇领着的两位战士撤退时掉了队,又见匪兵逼得很紧,只担心雷勇和战士们来不及与驻军会合就遭不测,便就地停下来打掩护。李四从枪声上判断,知道打阻击的人很少,便命令匪徒猛扑过去,匪兵将两名战士擒住,用乱刀砍死。
雷勇利用匪徒与两个战士纠缠的时机,作了短暂的战斗动员:“全体战士听我命令,战斗由金排长统一指挥。狭路相逢勇者胜。大家坚守刘虎圪旦阵地,和匪兵作战到底,一面等待陕坝军分区的救援。”
狡猾的匪徒临近村子时绕了一个弯,从西北方向进村,很快占据一家民房院落。李四叫匪兵四处散开,对村子展开拉网式搜索,下令如遇抵抗就地灭掉。雷勇与金排长合计,对兵力部署略作调整。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时隐时现的匪徒。金排长待匪徒走近,怒吼一声:“打!”战士们枪弹齐发,射向冲上来的匪兵,匪兵立刻倒下一片。李四见势,拿出亡命之徒的看家本领,举枪在匪兵后面督战。他嚎叫着:“凡有退缩,就地枪决!”匪兵嗷嗷怪叫着,死命向村子中心冲杀过来。金排长大喊:“同志们,沉住气,瞄准再打,节约子弹,等待军区支援。”匪兵摸黑不知对手人数多寡,壮着胆冲杀一阵,遇到阻击又退了回去,如此反复多次。
就在敌我双方战斗处在胶着状态的关键时刻,一队土匪骑兵从背后冲杀过来,为首的正是李老顺。原来,李在利用三四天的时间已经将部分旧部人马聚集起来,秘密隐藏在蛮会北沙梁的树林里,这边战斗打响后,便命李老顺带人火速包抄过来。
瞬间,战斗形势急转直下,雷勇和金排长所部处在极其危险的境地。好在金排长的一个排武器装备良好,又占着有利地势,他们以猛烈火力给敌人以迎头痛击,但战士死伤也很惨重。凶残的匪徒在付出死伤十多人的代价后,占领村子的一半。他们将被枪声惊醒的村民集中起来,逼着走在队伍前头挡子弹。金排长指挥部众且战且退,最终因怕误伤群众而陷入被动。他命令战士们各自为阵,分散袭击敌人。战斗一直持续两个多钟头,一个排的驻军全部牺牲,驻军排长金奋勇壮烈捐躯。二十多名干部和武工队员大半战死,区长余来喜身负重伤,流血牺牲。其余十多人弹尽力竭被俘。雷勇率两个战士拼死突围出去,返回区公所再次向地委求援。但区公所电话已被敌人破坏,存放在区公所的3000斤小麦不翼而飞。原来,李在一面派兵与雷勇他们死拼,一面亲自带人抢走这里的粮食,用马驮着撤回。抢粮,才是他们此次悍然行动的真正目的。
第十九回:匪徒戏演渠畔杀人 李财亮刀马上削首
匪帮之所以称为匪帮,就因为他们天生是些乌合之众,纪律涣散,思绪混乱,行为离奇,往往铤而走险肆意妄为,一再突破底线而不计后果。有时这些人也信奉“组织起来”的力量,不然何以称为“帮伙”呢?但这种帮伙,目标极为短视,或者为眼前暴利,或者为满足淫欲,或者只是因为效忠听命或炫耀自我。短视而低级的目标一旦失去约束和吸引,他们立刻就像崩溃的大堤,洪水滔滔,泛滥成灾。而这,正是土匪黑帮之势历来成不了大事的根本原因。
以相对优势一战而胜的匪兵一时骄狂膨胀,便匪性大发,天高地厚全然不顾。他们用绳子将刘虎圪旦俘获人员链在一起,逼着向乌加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