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早已防患于未然及时制服特务的,正是行动小组组长雷勇。事后,地委书记沈新发征得省里同意,点名要雷勇留在陕坝随团工作,并将其分配到地委公安局任侦察科科长。
雷勇连夜带人赶到蛮会,一番秘密侦察之后,悄然潜伏到李在家附近一户人家的屋顶上,隐蔽侦察,意欲摸清李在动向,将其就地擒获。
第十七回:鬼影出没端倪初见 雷勇跟踪祸福不测
雷勇与几个战士隐蔽在屋顶一直到第二日天明,仍然不见李在露头。尽管久经战阵,但此时的雷勇还是心急如焚。正在焦急时,却见一个披头散发的疯婆子颠颠倒倒走过来,一面嘻笑着,一面从地上捡起坷垃往房顶上扔,嘴里发出“咋咋咋”的声响不知在说些什么。雷勇定睛细看,这疯婆子就是临河南台子村邢二才的母亲,得了疯癫病已有些年头了,一年四季不着家,多半不省人事。谁也不知道她平日吃什么,住哪里。成人见了都绕开走,生怕惹上麻烦;娃娃们更是如同撞见恶魔一样,一律望风而逃,待跑出很远再回头瞪着惊恐的眼睛观望。胆子小的每每白天见一次,夜里一定做噩梦。雷勇悄声说:“奇怪,疯老婆咋能知道房上有人!”几个战士恨得直咬牙,心提到嗓子眼上,这不是故意要暴露目标吗?一时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正在焦急间,那疯婆子忽然“啊呀”一声,仿佛受了惊吓似的,飞一般离去了。
几乎与此同时,李在的院门“吱扭”一声响,一个人头从门缝里伸出来。只见那人鬼祟地向三面窥视了半圈儿,又把头缩了回去,门板复又关上。片刻,门又打开,那人从院子里拉出两匹马来,回身把门反锁上。雷勇和四名侦察人员看得真切,来不及多想,迅疾从房顶跳下,两前三后拦住那拉马人。雷勇用枪顶着那人后背问道:“什么人?干什么去?”
那人张口结舌一时吓得没说出话来。雷勇将那人扭到僻静处,重又审问:“你是什么人?跟李在什么关系?”
那人惊慌地看着雷勇,反问道:“这是咋啦?你们是哪个山头的?为甚跟我过不去?”
雷勇厉声说:“我们是公安局的,老实交代,你究竟是干什么的?”说着用枪抵住那人的脑袋。
那人一听是公安局的人,立刻软了下来,赶紧说:“我叫李老顺,李在的本家兄弟。前天回蛮会时,顺手捎带抢了两匹拉车的好马,想到集市上卖两个钱。”
雷勇心中一喜,顺藤摸瓜,追问:“李在藏在哪里?”
李老顺却忽然装作喝醉酒的样子,说起了胡话:“烧酒是个好东西,又软胳膊又软腿。”说着竟瘫在地上闭着眼不说话了。
雷勇见他有意耍赖,一时问不出实话,就叫一名战士押着,自己带人进了李在家,但正房的门也反锁着,李在早已不知去向。
雷勇将李老顺和马匹扣了起来,押回区公所,关在一间土房里。正是农业生产大忙季节,生产一线缺人手,区公所干部一个不剩地下乡搞生产运动去了,只到晚上才回来,所里只留三名保警队员看守机关。区公所余来喜区长则按照县里统一安排,在红星村蹲点抓春水灌溉已一个多月。雷勇将敌情与保警队员交换了意见,嘱咐他们多加小心,密切注意敌情,并设法通知区公所干部,速回所里以防不测。随后带四名公安队员到了蛮会镇,继续访查李在行踪。
距离陕坝只有10公里之遥的蛮会镇,十字街道,镇上住着百十户人家,多以做买卖为业。相传大清王朝乾隆年间,这里曾是繁荣一时的茶马货栈,南北商人按季节在此聚合交易。
镇上店铺大都迟开早关,到正午时分才陆续张开门面。街上行人稀少,店主探头探脑不时到店门前张望。雷勇断定,李在还在蛮会没走,而且当地人对李在出山的事都心知肚明,雷勇试探着打问,却没有一个人肯告诉他实情。
看官须知,李在惯匪,地头蛇一个,手段老辣,功夫了得,蛮会一带无人不晓。人们按照不成文的规矩,不招惹他,更不敢得罪他。对于他的事,往往一问三不知,装聋作哑。眼下虽说是新社会,国家是人民当家做主,但世道仍然不太平,流言蜚语不断,李在的影子随时可能出现在某个角落。没有安全保障的平头百姓,不得不多长个心眼。
入夜,雷勇与队员再次潜到李在住房附近,睁着疲惫的眼死盯着院门里外动静。
晚九点时分,区公所突然响起了枪声,雷勇让几名战士原地监视,自己火速赶到区公所,却见区公所三名保警队员一个个被捆成四折圪蛋,嘴里塞满麦花子,而李老顺和马匹已被抢走了。雷勇赶紧将捆绑人员的绳索解开,只见一位保警队员已被勒得气息奄奄,当即命人背着送到区卫生院。松开绑的报警队员告诉雷勇说匪徒足有三四十人,都带着枪支,而且熟悉地理环境,对区公所实施了突然袭击。
情况紧急,雷勇向闻讯赶回的区公所余来喜区长建议:“必须尽快组成一支武装,对付李在匪徒的突然袭击,扰害百姓。”余来喜应道:“人手不够,得向县里求救。”说着拿起电话向县委紧急求救。刚刚调任狼山县委书记的范流柱接到报告,马上派出二十名武工队员。晌午过后二十名武工队员赶到,与四名公安队员、区公所干警合在一处,共同组成一支三十多人的武装,由雷勇统一指挥。
深夜子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狗吠声,接着就听到人说话的声音。雷勇敏感地察觉到可能有紧急情况,当即叫战士们作好战斗准备,自己带着两名侦察员出去察看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