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左旗往事
发布时间:2023-12-27 10:12:28 文:薛继明( 临河) 编辑:雷丽娜 来源:巴彦淖尔日报
1956年,我们一家搬到阿拉善盟阿拉善左旗巴音浩特镇,住在一个四合院里。记得门前有条小河,水可流过后院的菜园子。门口有拴马桩还有下马石,偶尔会有人骑马来到门外翻身下马。院子后面是个大园子,里面的各样果蔬长得真好。老房东是新中国成立前王爷府的副官,有文化有地位,他的儿子和我爸年纪相仿,是朋友,才让我们住进了这个大院。


大门正对着的是一个起脊房,很少见开门,据说是里面供奉着他们的祖先。主人家住东厢房,我们和另两户住西厢房。大门边上的小房子里住着一个老人家,每到吃饭时,就听到房东家的女主人喊:“老黑爷,吃饭了。”原来是房东家的老仆人,独身一人,老了干不动了,主人就把他供养起来了。这家里还有一个小姑娘,据说是房东家孩子放学路上捡来的,当作妹妹养大。

我们的到来,给这个院子带来新的血液,原来的院子里多是女孩,整天叽叽喳喳,只有一个男孩三四岁,名叫西宁。我哥那时十一二岁,活泼好动,勤快又干净,深受院里院外邻居们的喜欢,有好事都会带着他,有活儿也会叫上他。有一次下冷雨,死了好多羊,那时候羊不值钱的,只有羊皮多少能换点儿钱。我哥一大早就跟上人家去剥羊去了,直到天黑才回来,扛着一只羊,拎着一张羊皮。我妈一天不见他也着急,见他回来先教训一通再听他说原因。我妈嫌羊皮味儿大,到门外河里洗刷干净再拿回来。我哥挨打都不哭,看到洗过的羊皮却哭了,说羊皮洗过就不值钱了,饿着肚子辛苦干一天,人家给的羊皮为的是换钱,这下好了,啥也换不了。我妈一听也心疼他,问过邻居后,把羊皮整张钉在墙上,过两天干了去换了一块钱。我哥用这钱,买了把算盘,我们兄妹四人上学都是用的这个。哥哥带回来的羊肉被拉成条,晾在绳子上,就是现在的风干羊肉。

初来乍到,口音不同,习惯不同,我哥和人打架成了家常便饭。有一天下午放学后,邻居家的赵菊姐姐跑窗户边叫着:“薛妈妈,你们玉德的头……”还没等她说完,就见我哥头上缠着白纱布雄纠纠地进来了。这自然又少不了一顿打。我后来总想,我哥常挨打,从来没见他求过饶,也没见他跑过,是不是我妈的打,也只是把手“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后面的果园里有樱桃树,结果时真是好看。房东爷爷带着我们这一帮小家伙,讲解各样的水果蔬菜名字和吃法,还教我们嫁接,从他那里我知道了米丘林,起码比别人早了三年。

终于盼到我也能上学了,校门口摆张桌子,我妈带着我去做了登记。到了上学时,都是自己去,找好教室坐下,哪里想到老师进来一开口就是:“赛白努。”原来是蒙古语授课。终于等到下课回家,大哭一场,下午少不了又是我妈带着我去换了班。

我们的童年快乐又简单。几十年的时光一晃而过,留下来的一些片段,也许就慢慢地淹没在时光里。写这些,为了我们逝去的童年,也想让后来人知道从前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