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对人民解放军节节胜利与绝对优势的畏惧,这些人尽管居心叵测,但一时不敢轻举妄动。可一旦事有变数,有机可乘,他们仍然会铤而走险,毫不犹豫站在新政权的对立面。
想到这些,刘生恺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更加沉重,而这种“沉重”,激起的是革命战士昂扬的斗志。刘生恺默念着陈毅元帅的《梅岭三章》“……投身革命即为家,血雨腥风应有涯。取义成仁今日事,人间遍种自由花。”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十五回:李四山外打探虚实 财主瓜园领教飞刀
狼山西段的红山口,位于乌加河的上游,山口的岩石通体彤红,像在红色的液体中浸染过一样。进入山口,只见怪石嶙峋,魔形鬼状,沟谷奇险,山路崎岖,幽深难行,人称“迷魂谷”。这里历来是盗匪出没强人盘踞的天险要地。
相传草原上第一个游牧民族政权的建立者,匈奴族的民族英雄——冒顿,就曾把这里作为他制造弓箭、来出为寇的根据地。冒顿是匈奴族的一位杰出人物。他的父亲头曼在匈奴中享有很高的威望,被尊为“头曼单于”。冒顿受父亲的影响,自幼机智勇敢过人。成人后,冒顿对军事潜心研究,发明了一种叫“鸣镝”的响箭,用以训练自己统领的军队。冒顿下令说:“鸣镝所射的地方就是大家应射的目标。有胆敢不跟着射的,就按违抗军令斩首。”
开始冒顿领着军队射猎飞鸟走兽,部众都跟着鸣镝射箭。接着冒顿用鸣镝射杀了一匹自己心爱的坐骑,跟着的人有不敢射的,冒顿立即下令斩首。又过了一段时间,冒顿又以鸣镝自射其爱妾,手下人骇怕不敢射,冒顿又把那些人一个不剩地都斩了。随后,冒顿出猎,用鸣镝射头曼单于的坐骑,手下人都把箭射向那坐骑。经过这样的训练,冒顿统领的部下成为一支纪律严明令行禁止的铁军。一次冒顿随父头曼单于围猎,乘机用鸣镝射向头曼,他的手下立刻万箭齐发射杀了头曼单于。
相传冒顿和他的手下射杀头曼单于的当晚,派出一万名刀斧手,将头曼的三千多个亲信团团围住,全部杀死,直杀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那殷红的鲜血竟将原本灰白的岩石染成红色,就是现在的红山口。
匪首在山口布置了重兵把守,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不仅平常人等不得靠近,就连一般匪徒出入这里都被蒙上眼睛。加之入口处三里以内峰回路转,蛇盘豹突,光线昏暗,阴气逼人,常有鬼哭狼嚎之声传响,令过往行人毛骨悚然。被埋上眼经过这里的人七转八转早已晕头转向,谁也说不清这“迷魂谷”究竟有多少转多少弯。而按山中规矩,下山的匪徒一律不准经过山口,而要翻山越岭打来回。
李在不知剿匪部队底细,龟缩山中已久,终觉不是长久之计,便派李四出山打探。李四叫上宋命子,二人扮作穷酸讨吃模样,拉两匹骆驼进套,以收购废铜烂铁为名,走村串户,暗中四处打听。
中午时分,两人来到临河城外,李四狐疑不敢贸然进城。宋命子觉得饥肠辘辘,就对李四说:“饿死了!去哪儿吃一顿?”
李四说:“离这里不远处就是临河出了名的肥美地方南台子村。南台子这地方我几年前来过,村里存粮最多的詹进财我认得,就到那老财家里吃饭,给他钱就是。”
两人敲开詹家大门,出来迎客的是詹老婆子,四十多岁,长着一张鹅蛋脸却布满皱纹,头发团到后脑勺,挣成一个圆球,梳得油光锃亮。她见是两个生人来访,睁大疑惑的眼睛,问:“你们这是找谁?”
李四开口说:“就找你家!你是詹大财主的老婆儿吧,我们见过面的。”詹老婆子上下打量着李四,摇摇头说:“是詹家。见过?我咋对你没印象?”
李四说:“噢,没关系,我们认得你老汉詹进财。”
詹老婆子勉强一笑说:“那就回家来哇。老东西在地里头动弹,也该回来了。”
说话间,詹进财扛着一把锄头进了门。宋命子定睛一看,只见此人中等个子,结结实实,胳膊特别粗壮。脸上一团和气,长一双黄豆似的小眼睛,头发稀疏中间秃顶。李四笑嘻嘻地迎上去说:“詹大财主,如今越发富态了。还认得我不?”
詹进财眨巴几下眼睛,说:“啊呀,不认得!好像在哪见过!”
李四收起笑说:“不记得我,还记得李在哇!那年还在你家住过了,李在的飞刀你还记得哇?”
詹进财的小眼睛睁得像两颗滚珠,他想起来了。几年前李在率领百十号人来到南台子,说弟兄们赶路辛苦,口渴难耐,要吃几个西瓜。詹进财说:“西瓜没开园,生瓜蛋吃了害肚子。”李在听后二话没说从腰间拔出两把飞刀,嗖嗖两下,就把园子地当中两个盆大的西瓜各削去一半,黑籽红瓤露了出来。李在嘴里“哼”了一声,一挥手下令:“随便吃!”手下当即蜂拥入园,挨个把一园西瓜敲了个稀巴烂。李在用针尖对麦芒式的蛮横无忌表达了自己的威风与说一不二。
李在与手下吃完西瓜,发死劲吐一口唾沫,恶狠狠地剜了詹进财一眼,又说:“多时不吃炖羊肉啦,杀几只绵羊煮上。”早已被吓得抖成一团的詹进财不敢违抗,便将一百多人让回家里,宰了六只大绵羊。李在吃完羊肉赖着不走,詹家又管了一个礼拜的好吃好喝。当时李四是个小头目,临走照李在吩咐扔给詹进财一袋子大洋,还说了声“后会有期”。与李在不同,李四是用服服帖帖的顺从表达对主子的不二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