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假期,陪伴父母回家乡探亲,看到那盘石磨静静地卧在村里偏僻的角落。不知什么时候,它已经淡出人们的视线,成了一种观赏物,成了乡村生活的一道风景,只留在人们记忆中,留在影视文化的镜头里。
岁月的斑痕印在石磨坑坑洼洼的纹理中,它像一位沧桑的老人,每一处深入肌理的灰迹上。我慢慢地走近石磨,轻轻地抚摸着磨盘上的尘土,它萧瑟了,更像一位老人,默默地看着从远方归来的孩子们。我想它定没有忘记我,童年时代,它曾伴我快乐生长。
小时候听奶奶讲石磨是功臣。那个年代,家家户户日子过得都很艰难,人们辛辛苦苦忙碌一年,眼巴巴等到年底分一点儿粮食,还得四处求人找石磨排队磨面。人们白天去生产队出工,晚上回来加班推磨。当年全村人的口粮,都是它没日没夜吱吱地转着磨出来的。
后来父亲长大,可以帮着奶奶一起推磨。他推动沉重的石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一首令人兴奋的音乐。奶奶抱着一盆浸好的豆子或是小米,坐在高高的木凳上,恰到好处地添上一勺。
推磨磨面的记忆我没有,从我记事起,出现了磨面机、磨米机,人们逐步摆脱了推碾子的苦差事,从传统生产生活方式中解脱了出来。农村家家户户通了电,开始了电力作为动力的新时代,村里有了磨房,米和面很快就可以加工好,十分方便。如今,石磨被移到了角落,就像一个被生活遗忘的老人,孤独地守在村口的一个角落。
小时候不知道多少次在石磨平展的底磨上爬过、跳过,在它圆圆的滚磨上威风凛凛地站过。还曾躺在它被太阳晒得暖暖的身上,不知何时就睡着了。记得那时还做了一个梦,梦里还有它。
不停转动的石磨是家乡的记忆,也是我的记忆。这份记忆触手可及,却又那么模糊,那么无法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