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乌兰布和(98)
发布时间:2023-11-01 10:34:08 文:陈志国 编辑:乔萍 来源:巴彦淖尔晚报

  这是因为,塔尔湖有一片大沙漠,在河套平原上特别惹眼,新中国成立后的头一个30年,塔尔湖人把这处沙漠变成了绿洲。黑柳和钻天杨比翼双飞,红柳和沙枣树争奇斗艳,桃李满园、果味飘香。塔尔湖因这片绿洲在巴盟出名,在内蒙古西部出名。

  1980年夏天,阿尔及利亚6位专家和官员来到临河视察。我同巴盟行署的一位领导,陪同非洲客人专程前往塔尔湖。远道而来的中方领导人是时任中国林科院兰州沙漠研究所所长刘恕女士,在1983年的那次机构改革中,她升任甘肃省副省长,她后来把官做到了北京——中国科协副主席,此时的中国科协主席正是从巴丹吉林沙漠的导弹基地调任北京的钱学森。

  刘恕——一个与沙漠打了半辈子交道的科学家,领着地球上第一大沙漠——撒哈拉大沙漠里的阿尔及利亚专家们前来考察参观的沙漠居然是河套平原上的塔尔湖林场,塔尔湖的名声就可想而知了。

  玩着塔尔湖的沙子长大、跟着塔尔湖杨树成才的贺文军,自幼同沙漠结下了不解之缘。这为他此后闯入乌兰布和沙漠埋下了伏笔。

  1988年,龙年,一个多灾多难的年头。

  1988年,一个值得沉思的年头。

  1988年,一个充满激动和忧虑的年头。

  1988年,一个似被激怒了的疯狂的年头。

  历史的长河终于涌到了这个隘口。面对它,人们愤怒、忧虑、徘徊、惊愕、叹息、困惑、恐惧……最终无可奈何,趋于平静——静之中蕴含着无尽的焦灼。

  1988年2月,鉴于1982—1983年机构改革后人员并没有减下来的财政压力,盟委、盟行署贯彻国家政策大胆地出台了鼓励党政干部“顺向流动”、自谋职业的八条规定。

  1988年,是我和贺文军的人生拐点。

  我俩人都是自幼玩沙子长大的,自然脱不了沙子的寒光之气,遇风扬场,“搅得周天寒彻”!

  时年春天,我俩心有灵犀,积极响应盟委号召,与本单位签订合同,下海经商。从此,再也没有“上岸”,再也没有回头!

  贺文军淘的第一桶“金”,是在家乡五原县塔尔湖卖建材——陶瓷。

  那时,从农村到城市,从平房到楼寓,室内地面的砖头被刨了,水泥地面也给砸了,甚而时兴了不几年的水磨石地面也弃之不用了,取而代之登堂入室的是陶瓷地板砖。

  随着财富的日积月累,贺文军已经不满足在小小的塔尔湖小打小闹,更不愿意驱动四个胶皮轮子往返于包头、五原之间。

  在20万常住人口的盟府临河,在火车站与汽车站附近,有两条十字街,在那个年代是全盟的商业集散地——盟商业局八大公司的二级站集中在这里吞吐。

  也许就是1988年那个“疯狂”的年头吧,一条繁花似锦的昔日的盟百货二级站、五金二级站大门口,竟然变成了“陶瓷一条街”!但见这里车水马龙,人头攒动。

  1991年秋,贺文军跻身于这里。“恒鑫建材门市部”——他以这样的营业执照与名片,南下陶瓷之都广东佛山,成车皮地往回发瓷砖。

  “贺文军发了!”同学们都这样说。

  贺文军真的发了。几年后,他就地买断了破了产的盟百货二级站库房,开发成商业住宅区,开发成宾馆和幼儿园。

  “贺文军发大财了!”每遇事宴,同学们都这样说。

  然而正在房地产业搞得一片火热的时候,他却转型了,走向荒漠,开始了他的“沙漠人生”。

  会当击水三千里,人生能有几次搏,必然出自偶然兮,换个活法挺快活。

  2005年春季,一次出行乌兰布和沙漠时他遇到沙尘暴。车子无法行进,他只好借宿于牧民家中。谁知一觉醒来,牧民家门推不开,原来是被堆满的沙子挤住了,昨天走过的路全然不见,门外到处是波浪式的连绵起伏的沙包。借宿的牧民告知他,因沙害他们马上就得再搬家。

  此遇有点刺激贺文军的大脑。回来后一有空他就查找资料,去沙漠调研。在漫漫黄沙中,有人可能看到的是人类无法战胜沙漠,而他却在黄沙中看到了新的希望:狂风中屹立的梭梭和根部寄生的肉苁蓉,存在着巨大商机。梭梭有固沙、治沙功能;肉苁蓉是“沙漠人参”,是名贵养生保健药材,最贵时可达500元一公斤。人工栽培梭梭、在梭梭根部接种肉苁蓉已是一项成熟的技术,贺文军兴奋了。当他把自己的想法公布后,家人、朋友、随从多年的团队成员,有的愿意跟他走,有的怀疑。他给大家讲,虽然目前投资沙漠看不到大效益,远不如房地产来钱快,可这样的投入一旦产生效益,就会超过现有的事业几十倍或上百倍,就是一颗绿色“原子弹”爆发的威力,而且是利国、利民、利己的一项伟大事业。信者留,不信者走。铁了心的他,2005年8月,注册成立了游牧一族生物科技公司,在乌兰布和买下2万亩沙漠经营权,开始专业从事沙漠治理。刚走进沙漠,他和团队吃尽了苦头。没电、没路、没水,住自建的简陋蒙古包。有时赶上大风天,做好的饭里全是沙粒,只能囫囵吞下。发展沙产业是个投资巨大、见效慢、风险大的项目,从栽梭梭到收获苁蓉至少要四五年,赶上干旱、大风,新栽的梭梭苗有的被沙掩埋,有的被风连根吹走,也有的因补水不及时而旱死,那就得重新栽培。还有的梭梭苗被老鼠、野兔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