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婷红柳古人吟
发布时间:2023-10-31 11:33:37 文:吕成玉(临河) 编辑:乔萍 来源:巴彦淖尔日报

  红柳是塞外特有的植物,清人萧雄对红柳作过细致入微的观察,在《西域杂述诗》中对红柳进行了详尽的描述:“高不过三尺,大者围四五寸,叶细类柏,色似蓝而绿,开粉红花,如栗如缨,有似紫薇,嫣然有香,木中之最艳者。皮色红光润而贴,削之更现云纹。每枝节处,花如人面,耳目悉具。性坚结,西域人用作鞭杆。”

  过去,红柳在河套地区随处可见。“烧红柳,吃白面”的优渥自然条件,曾吸引了不少人“走西口”来此生存繁衍。红柳在人们的生产生活中发挥了重要作用。用它编织的箩筐是重要的生产工具,担土、挑粪、拾柴等处处离不开它;用它编织的柳笆结实耐用,是盖房子、搭圈棚的重要材料。它更是烧火做饭的上等燃料。就连老师用的教鞭也是用红柳制作的,那颀长笔直的身子,犹如老师指引莘莘学子遨游学海的航标。

  红柳还是美化环境的好植物。过去,人们把红柳植于房前屋后,它秀丽的绿叶、艳丽的红花、柔韧不折的枝条、迎风起舞的姿态,给人们以美的享受。古代的文人墨客写了不少有关红柳的诗词。

  清人邓鑚先有《红柳》诗:长榆浅草遍天涯,废垒荒营一径斜。紫塞萧萧秋去马,丹枫点点暮归鸦。玉颜秋黛飘香粉,羌笛悲声怨晚霞。瀚海阑干多少恨,襟痕烛影隔窗纱。

  本诗描写了作者在新疆看到的秋日戈壁的一幅景象:斜阳缓缓地收拢着深秋的颜色,浩瀚无垠的沙海中,依依红柳,纤纤挺立,撑起漫漫沙海一片片绿洲,守望沙漠,目视远方。苍穹不染纤尘,苍凉中弥漫着宁静……长榆浅草、废弃的营垒、长城、丹枫、秋马、暮鸦、红柳、羌笛、沙漠、烛影等物象,对作者来说是那样的熟悉,故信手拈来,栩栩如生。首联:描写高高的榆树与低矮的草相互交织涌向天涯,废弃的营垒横斜在一条小径上。颔联:秋日的北方边塞草木摇落马儿离去,傍晚,经霜泛红的枫叶中老鸭归来栖居。颈联:黛青色的红柳绽放着美丽的容颜,飘洒着纤细的香粉,羌笛在晚霞中传来声声哀怨。尾联:纵横错落的漫漫戈壁装有多少恨,隔着窗纱能看到灯光映照的人在默默叹息。

  清代诗人、学者祁韵士写有《红柳花》:自生自长野滩中,吐穗鲜如百日红。最喜迎人开口笑,却羞卖俏依东风。

  本诗通俗易懂,形象生动。抓住了红柳的特征,赞美了红柳的高贵品质。红柳生命力极其顽强,在野滩中随处可见。吐出的穗花犹如百日红的花儿那样美丽。它见人总是喜滋滋地笑着,却羞于依赖东风故意装出娇媚的模样来迷惑人。最后一句画龙点睛,赞美红柳朴实无华、平易近人的高尚情操。

  清代文学家纪晓岚写有《红柳》诗:依依红柳满滩沙,颜色何曾似绛霞。若与绿杨为伴侣,腊梅通谱到梅花。

  枝条轻柔、随风摇动的红柳长满沙滩,它的颜色未曾像深红色的霞光那样灿烂。如果和绿色的杨树作为伴侣,可与腊梅和梅花的高洁品行来赞美。纪晓岚当年被流放新疆时,看到生长在大漠之中一丛丛、一团团,红红的、柔柔的红柳,感慨万千而赋诗赞叹。“通谱”指可把红柳和腊梅、梅花一样的顽强高洁品性来歌咏。

  纪晓岚的第二首《红柳》诗:茸茸红柳欲飞花,歌舞深处看柳娃。双角吴童真可念,谁知至竟不辞家。

  “柳娃”,《历代西域诗钞》注解:“红柳娃产于山中,色泽肤理,无一非人,明秀端正,如三四岁小儿,每折红柳为圈,戴而舞,其声呦呦。或至行帐窃食,为人掩得,辄涕泣拜跪而求去,不放之则不食死,放之则且行且顾,俟稍远乃疾驰。颇不易见,亦无能生畜之者。邱县丞天宠云,顷搜驼深山,曾得其一,细谛其状,殆僬侥之民,非山兽也。”由此可见,纪晓岚也有幸见到过这一个煞是可爱的侏儒红柳娃。

  清人萧雄《红柳》诗云:红柳花妍莫可俦,白杨风惨易悲秋。萧萧落木榆关冷,最动乡心依戍楼。

  美丽的红柳花不能作为终生的伴侣,白杨树在凄冷的秋风中容易感到伤悲。瑟瑟的树叶飘零中榆关有了寒意,靠着边防的瞭望楼,最能拨动思乡之情。本诗托物寄情,借红柳花和白杨树的意象,抒发了戍边战士对家乡的思念之情。

  清人施朴华写有《马上闲吟》:下山山路傍溪斜,卤气浮如雪映沙。萧萧迎马白杨树,的的骄人红柳花。

  本诗写作者骑马沿途见闻:山路傍着斜斜的小溪蜿蜒而下,海水蒸发的气体浮动着,好像雪映照着沙滩。我骑着马迎着瑟瑟的白杨树走去,忽然看到令人骄傲的鲜亮的红柳花。

  清人李銮宣有《马兰井晚行》:盛夏塞犹峭,荒原草不多。几只红柳影,对客舞婆娑。

  盛夏的边塞地区还有些微寒,荒原上绿草很少。几株红柳美丽的身影,在荒凉的原野上对着来人翩翩起舞。本诗通俗易懂,形象生动,对比鲜明。荒原上绿草稀疏,荒凉寂寥,忽见几株红柳亭亭玉立,迎风舞动,令人惊喜。赞美了红柳顽强的生命力。

  清人宋伯鲁在《库尔喀喇乌苏道中》写道:奎屯河南云如火,奎屯河北雨似丝。行人遥指九城去,一路赤柽花满枝。

  “库尔喀喇乌苏”,清代城名,即今新疆乌苏市。奎屯河,位于天山北麓,又名扎尔马图水。“奎屯”是蒙古语,寒冷之意。本诗描写了作者在库尔喀喇乌苏道中的所见:奎屯河南面的云彩像着了火似的鲜艳,河的北面却是雨如丝线般下着。一河之隔,两种景象,形象生动,对比鲜明。我按照路人为我指的九城方向而去,一路陪伴我的是稠密绛紫的红柳花。漫漫瀚海阑干,道路遥远,而作者却有红柳花作伴,心情是无比喜悦的。

  红柳作为一种古老的植物,在河套地区深受群众喜爱。在防沙治沙中,它是不可或缺的重要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