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灌区从历史中走来(五)
发布时间:2023-10-16 10:33:50 编辑:乔萍 来源:巴彦淖尔日报

  

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


  独特的自然地理条件、历代劳动人民的辛勤劳作,造就了河套地区农牧业交错分布、并存互补的地域经济和人文环境,也成就了这片土地文化多元、共融共生的特色。

  在波澜壮阔的民族发展史上,河套地区各族人民共同开发了生活的土地,书写了悠久的历史,创造了灿烂的经济文化。不同民族在交往交流交融中增进了了解,加强了依赖,逐步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局面。

  尤其河套地域广大,高天厚地,具有很大的包容性,农耕文化、游牧文化、移民文化、水利文化、边塞文化、兵团文化等相互交流碰撞,相互借鉴吸收,形成了海纳百川、个性鲜明的河套文化。

  早在战国先秦时期,于河套地区繁衍生息的各少数民族,便已开始与中原地区建立了经济、政治、通婚等关系。

  战国时期,赵武灵王经常与林胡、楼烦、东胡等游牧民族接触,看到胡人在服饰、军事方面的长处,便提出了着胡服、习骑射(胡服骑射)的主张,以胡人之长补中原之短。

  秦汉时期,由于统治者在河套地区迁徙人口、驻兵屯田,汉人融合到匈奴的数量十分可观,多次记载于《汉书》《后汉书》中。这里是匈奴与中原进行文化交流的窗口,体现于墓葬、乐器、语汇等多方面。

  汉朝时,汉朝与匈奴政权首次签订了“汉与匈奴合为一家,世世毋得相诈相攻”的盟约,在河套地区开创了汉匈两族及各民族间和谐发展、友好睦邻关系的历史先河。

  彼时河套地区出现了“数世不见烟火之警,牛马遍野,群羊塞道”的安宁局面。

  游牧民族和中原互通有无,关市为双方经济往来的重要形式,河套地区则是实现这种交流的主要通道。

  西汉自景帝时即“与匈奴和亲,通关市,给遗匈奴”。

  汉武帝时期,关市的开放、繁荣达到顶峰,《史记》记载:“汉兴,海内为一,开关梁,弛山泽之禁,是以富商大贾周流天下,交易之物莫不通,得其所欲。”“而匈奴尚乐关市,嗜汉财物,汉亦尚关市不绝以中之。”匈奴对汉朝的东西十分感兴趣,汉朝便不断向匈奴人开放关市满足需求。

  除了关市,和亲是另一个促进民族交融的方法。

  “昭君自有千秋在,胡汉和亲识见高”,位于磴口县的鸡鹿塞,就是著名的“昭君出塞”之地。“二十五史”记载的和亲联姻篇目有216篇,和亲出嫁的公主达200余人,这些和亲公主有相当一部分嫁到河套或途经河套深入草原腹地。

  在各民族间的交流中,汉族文化对匈奴的社会文化发展起了积极的作用。匈奴向汉人学得统计人口和牲畜来计算征收赋税的方法,又从汉地学来穿井、筑城和治楼等方法。与此同时,匈奴文化也影响了汉族并丰富了汉族人民的经济文化生活。汉朝政府和民间养殖业的发展,是与匈奴马匹的大量输入及匈奴人帮助汉人提高养马技术分不开的。

  魏晋南北朝是一个各族人民互相接触、互相学习和互相促进的时期。在这个时期,河套地区就是一个历史性的民族融合的舞台。

  从敕勒族移居河套兴盛发展,到北魏由河套入主中原,再到大量移民到河套开发建设,不是入居套内的民族东渡,就是占据中原的民族西迁,河套地区见证了我国历史上南北各方、各族人口大范围流动、迁徙的高潮,迁徙的范围之广、卷入的民族和人口之多、动荡的持续之久,皆为历史罕见。

  总之,在魏晋南北朝近400年的时间里,各民族频繁迁徙,交错占据、开发河套地区,使民族融合成为历史潮流,显示出河套地区在中国历史上是一个特色鲜明、影响重大的区域。

  隋唐时期,河套地区各少数民族和汉族经过长期交往与交流,融合程度更为深入。史学家考证,此时活跃在河套地区的匈奴、氐羌、铁弗、乌桓、鲜卑乃至高车(敕勒)柔然,已大部分融入汉族,有的相互融合,原先的一片羌胡世界,再无胡汉之分。

  唐朝继承汉朝做法,在河套地区开放互市,汉人交换到了马匹,游牧民族获得了丝绸、茶叶、陶器等生活必需品,提升了各民族人民的生活质量,双方互惠互利。

  通过边市贸易、杂居通婚等方式,河套地区长期以来都是中国历史上农业文明和草原文明碰撞最集中、交流最频繁、融合最广泛的地区之一,在中华文明史上极具典型性。

  明清至民国时期,无数山西人、陕西人、河北人背井离乡来到内蒙古,称为“走西口”,而河套地区是这些移民的主要落脚点。

  “走西口”又叫“走口外”,指长城以内的人们到长城以外地区谋生的社会活动。

  所谓“口”原是指明隆庆以后在长城沿线开设的互市关口,后演变成为对蒙古贸易的关卡。山西商人习惯称大同以东的张家口为东口,称大同右玉县杀虎口以西的各口为西口。

  史料记载:“明末鼎革之际,籍隶山陕之官绅,起兵抗拒清军。兵败后无所为,则掣家至塞外避祸。荒山僻野,耕稼其中。或有招捕急而入蒙籍者。迄今绥人尤有能指其后裔者焉。”另外,大批无法生存的破产农民,也不畏险途,私越长城。这三部分人当为明清内蒙古地区的早期汉族移民。

  清朝政权稳定后,随着清朝绿营军驻防内蒙古草原实行“开边制”(招募汉人种植)开始,“走西口”活动又于康熙二十一年(1682)逐渐兴盛。康熙三十六年(1697),康熙批准鄂尔多斯部的请求,在“河保营”开辟汉蒙交易,又“准汉民垦蒙古地,岁与租籽”,“走西口”蔚然成风,从山东、河北、山西、陕西到口外垦荒的汉族人多达几十万。

  “走西口”的第二个高潮是在1900年庚子赔款之后,清王朝苦于财政枯竭,采取了由官方政府放垦蒙荒的办法以增加财政收入,即“贻谷放垦”,这时又有诸多的口里人,涌向西口外。

  这些“走西口”的移民,就近从不同的水旱关口出口,最终在内蒙古西部地区定居,而向来地广人稀、土地肥沃、资源丰富的河套地区尤具吸引力,成为他们养家糊口的理想之地。

  这些移民的到来,对河套地区的开发大有裨益。他们在此兴修水利、开垦农田,其中的王同春、杨满仓、杨米仓等杰出代表,所开挖的渠道奠定了河套灌区的雏形,至今还造福着河套人民。

  重要的是,“走西口”这一移民活动,大大改变了河套地区的社会结构、经济结构和生活方式,到清朝后期,这里除了蒙古族和少量的满族人外,大多数都是“走西口”过去的汉族人。

  “走西口”客观上促进了内蒙古地区的发展,令民族融合空前高涨,对于中华文化的传播、交融、发展等起到了极大的作用,利于统一的多民族国家的巩固。

  纵观河套历史,是一部伟大的开荒史、奋斗史、抗争史和民族团结进步史。更进一步,河套几千年的历史就是一部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发展史。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