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记忆里,月饼是中秋节里最香甜的美食。每年中秋节这一天,母亲一大早就忙碌起来,称出二十斤白面,倒到家里最大的和面盆里,把平时积攒下的植物油在锅里烧到六七成热浇到面上,然后再加入温水和面,母亲说这样和面月饼皮才会酥脆。把和好的面放到一边,母亲开始拌馅。馅料一般都是前一天准备好,其主料“内容”每年也会有所不同,有时以炒面为主料,有时会和上油、糖、鸡蛋烙个大酥烙饼,再把烙饼用擀面杖擀开揉碎作为主料。主料准备好后,再加入红糖、白糖和加热的胡油,滴少许白酒。胡油和糖的香甜味混合上酒的醇香,形成了中秋节特有的味道,深深地留存在我少年的味蕾里。
馅料拌妥后,母亲把面分成均匀的小面团揉圆擀开,包上馅料,放在木制模具里按实扣出,一个刻着美丽图案淡黄色的月饼坯便“出炉”了。把月饼坯摆放在高粱秸秆缝制的盖帘上,再用一种植物的花形果实印上一个喜庆的红色图案,刷上一层油等待下锅烙制。
铁锅烙月饼火候很关键,慢火文火均匀受热,烙熟的月饼既好看又酥脆;大火急火会出现外焦里生,这样烙出的月饼口感和色相都不好。作为父母唯一的女儿,此时,我是母亲最好的帮手,拉风箱充当伙头军、印小红花、刷油,忙得不亦乐乎。
秋阳透过窗户照射进屋里,一大盆做好的月饼金黄油亮散发着香甜味。午餐吃一顿炖肉,这一天,也是少年时我觉得家里最富有的一天,我们可以不受约束,奢侈地享用平时吃不到的美食。母亲把烙好的月饼分成十个一份,用纸包好,再在外面裹上一块红纸捆扎好,准备送给亲戚朋友、左邻右舍。
在每个中秋节给母亲当帮手的过程中,我也学会了做家常月饼。儿子小的时候我们住在平房,一进阴历八月,空气里便弥漫着月饼香甜的味道。为了满足孩子的要求,按照母亲教的方法步骤,我做过两次月饼,皮面放了充足的三油三糖,馅料加了各种果脯坚果等辅料,拿到加工月饼的地方烤箱烤出,可谓色香味俱佳。母亲尝后总会夸赞现在生活条件好了,油糖料充足咋做也好吃,不像她过去做月饼少东没西的,白面也不富裕。
后来,大街小巷出现了许多加工月饼的店铺,现代化的批量加工方便快捷,人们只需要拿上原材料出点儿加工费,等上一两个小时香甜的月饼就能带回家,省时省力。可我总感觉少了节日仪式感的月饼,吃起来总欠缺点儿说不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