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烫面油糕色泽金黄诱人,表面一层薄薄的酥皮,口感香甜细腻,让人百吃不厌。但炸油糕的过程十分复杂,耗时又费力,所以我家只在逢年过节时才会炸我爱吃的烫面油糕。
那年我高考前三天,学校放假,我回到了家里,看到母亲正忙着做糖馅。我诧异地问母亲:“最近这么忙,怎么想起炸油糕了?”母亲手里正忙活着,随口说:“你从小爱吃,炸点儿让你换换口味。”母亲说着,先用小火炒熟了半碗面粉,然后在碗里倒入些许红糖和白糖,母亲放的红糖明显多于白糖,因为我最爱吃红糖了。她把炒好的面粉加进糖里去,搅拌均匀。
糖馅做好后,母亲又忙着烫面。她先在面盆里倒入一碗面,一边少量加水,一边迅速搅动,搅成絮状,再烧开两碗水,一只手把一碗面粉缓缓地倒进开水里,另一只手抓着擀面杖迅速向同一个方向搅呀搅,直到所有的面粉都被烫熟。烫好的面团和调好的面糊混在一起,用擀面杖继续搅,直到搅匀为止。
面团搅好后放到案板上,为了避免它粘在案板上,母亲在上面刷了点儿油,在两只手上也刷了油,趁热把面团揉光滑。面团揉好后,将其切成两半,分别揉成长条状,用刀切成大小相同的小剂子。
包油糕是最考验技术的活儿,也是我最喜欢干的活儿。我学着母亲的样子,把小剂子用手捏成中间凹陷进去的样子,再包上糖馅捏好。包紧后再用手团圆、按扁。这样包的油糕,里面的糖馅不会渗出来,在油锅里炸的时候不会漏馅。
等案板上包好的油糕足够多时,母亲在锅里倒入胡麻油。等油烧热,把一个一个油糕放入油锅里炸。油糕像潜水运动员,沉在下里片刻,再轻轻地飘起来。这时母亲用筷子给油糕翻个身,让油糕的上下两面都炸得金黄金黄的。油糕渐渐鼓起来,像腆着个圆肚子。控控油捞出来,母亲把炸好的油糕立在盆子里,说是立着可以防塌陷。圆鼓鼓的油糕,一看就是馅足料多。
金黄诱人、外酥里软、香甜可口的炸油糕,我不知不觉吞下好几个,香甜味包裹着我,面临高考的紧张和焦虑竟像乌云一样消散了。美食能抚慰人心,炸油糕算得上一绝,而且母亲在考前让我吃油糕,“糕”同“高”,她是把“高中”的期盼融进了油糕里。
如今,只要我回趟家,母亲便不厌其烦地炸油糕给我吃,看着我同年少时一样狼吞虎咽的吃相,母亲依旧笑眯眯的,一会儿说:“快吃,趁热多吃几个。”一会儿又说:“慢点儿,别噎着烫着。”
年少时,母亲的炸油糕治愈心情,因为它能满足视觉上的享受,也能满足味蕾间的需求。如今,吃母亲的炸油糕依旧是我最大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