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
北归的大雁早早地就把南方春的讯息捎了回来。他们的欢呼声吵醒了冬眠的黄河,黄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流凌开始了。冰块的撞击声把鸟儿惊出了巢。蓝天上,天鹅在自由舞蹈,百灵鸟主动献唱,喜鹊也来助阵,连连发出赞美声。“春人饮春酒,春鸟弄春声”,精灵们尽情地享受着明媚的春光。春天的河套成了鸟儿们的天堂。
河套的春是轻盈的、充满活力的,给人以信心和力量。阴山是这片沃土父亲般的脊梁,他挡住了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让温暖来得更快了些。黄河是这片沃土慈祥的母亲,她不辞辛劳日夜兼程地奉献着一切,滋养着河套平原春的生息。
风是河套春天的先行者。温暖的春风是美丽动人的少女,她悄悄地吹走了寒潮,吹走了冰霜,让大地慢慢暖和起来。她走过草场,那些充满希望的小草就破土而出。她擅长绘画,很快就把大地涂成了绿色,那是河套大地的底色。然后,她细心地为花儿涂上不同的颜色,整个河套变得五彩斑斓。
春风引来了春雷。河套大地的春雷是年轻力壮的小伙,他们边走边唱,用高亢嘹亮的男高音惊醒了万物,促使犁铧在田野奏出欢快的交响曲,河水在农田流淌出动听的旋律,让寂静的原野变得生机勃勃。
在春雷的催促下,春雨姑娘款款而至。她不急不缓地滋润着禾苗,像是在朗诵一首悠长的抒情诗。春雨中,洁白的杏花静静绽放,濡湿赏花人干涸的心境。
春天让河套大地焕发出新的生机。鸟语花香,风光秀美,欢声笑语不断,这是河套大地又一个崭新的春天,她和伟大祖国的春天一样,充满无限的希望!
夏
随着乡村蛙鸣声的增多,河套大地逐渐步入夏季。刚立夏的河套,尽管夏天的气候特征还不是十分明显,但绿色已在广袤的田野全面铺开。成片成片的小麦绿油油的,覆膜玉米顶出了嫩芽,房前屋后的蔬菜苗也已破土生长了。渠畔上、地堰上,苦菜随处可见,大爷大妈成了挖苦菜的主力军。除了自己吃,他们会把多余的苦菜送给儿女和邻居,让大家一块“眼明心凉快”。
雨水丝丝,清风缕缕,路边的桃花却已悄然凋谢。驻足细看,树杈间满是丛丛的小绿叶,绿叶间不知什么时候长出了密密麻麻的小圆果,看起来毛茸茸的,摸上去却是硬硬的,让人感觉到夏天的力量。如果说春是生的季节,那么夏就是长的季节。夏日,各种作物铆足了劲生长,一天一个样。此时,农民在田间的劳作已由耕种转至管护,灌溉、施肥、锄草,哪样都马虎不得。现代科技让许多农民田间管护的工具由锄头铁锹变成了手柄遥控器和智能手机。农民在手机上轻轻一点,几里远外的闸门就会自动升起,涓涓细流就会沿着衬砌好的渠道有序浇灌农田;操作手柄遥控器,小型无人机就可精准地播撒肥料……种地不再如往日那般艰辛,而且更加精准、高效。
进入盛夏以后,河套大地处处绿树成荫、碧波荡漾、瓜果飘香,醉人的景色让人流连忘返。麦田也变成了金色的海洋,麦秆擎起日渐丰满的穗儿,每一个麦穗儿都是一个跳动的音符,在微风的拨动下发出悦耳的声音。
这是一个迷人的季节、欢快的季节,小河环绕着美丽的村庄静静流淌;许多湖泊散落在离家不远的地方,游船载着客人在水面上穿梭……傍晚,广场上,人们伴随着音乐翩翩起舞,好不畅快;夜市内,人们对酒高歌,欢声笑语不断。
秋
河套的初秋和夏天区别不太明显,早晚清凉,中午炎热。几场淅淅沥沥的小雨过后,气象学意义上的秋天才算到来了:天高云淡、微风徐徐、清凉舒适,正如宋代诗人苏泂诗中所云:新凉直万金!
仲秋的河套大地妙不可言,山色不浓不淡,水流不急不缓,天气不冷不热,尽显和谐之美。浓烈的秋之绿染上了点点沧桑;火热的秋之红变得含蓄而厚重;成熟的秋之黄更加舒展和灿烂。色彩的变化本质上是气韵的变化,让人感受到金秋的气韵逐渐从张扬走向了内敛。
秋色朗朗,微风徐徐,唐代诗人刘禹锡有感而发:“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多么豁达的心境,多么广阔的思绪。仲秋恰如人到中年,茅塞顿开,拂去浮华,归于平淡,回归本真。
河套的秋天是收获的季节。从春到夏,由夏到秋,辛劳的农民一路走来,总有不断到来的成熟相伴,但最丰硕最厚重的成熟是属于秋天的。你看,玉米绽开了灿烂的笑容;高粱托举着红红的火把;葵花压弯了粗壮的腰身;辣椒点燃了火红的大地……整个田野像油画一样绚烂多彩。五谷丰登、颗粒归仓,丰收时节最为喜人,也最为迷人。你听那收割机、拖拉机隆隆的机声,你听那男女老少爽朗的笑声,家家户户都沉浸在收获的喜悦当中。
河套农民对“丰收”的情感是刻进骨子里的。这个带着被阳光烘烤、雨水滋润之意蕴的词,不仅意味着食物充裕无忧,更有一种不可替代的安全感。于是,面对硕果累累的金秋,农民难以掩饰自己内心的满足和自豪!
耳畔不禁响起歌手张明敏演唱的歌曲《垄上行》:我从垄上走过,垄上一片秋色,枝头树叶金黄,风来声瑟瑟,仿佛为季节讴歌。我从乡间走过,总有不少收获,田里稻穗飘香,农夫忙收割,微笑在脸上闪烁,蓝天多辽阔,点缀着白云几朵,青山不寂寞,有小河潺潺流过……
进入深秋,草木渐渐凋零。叶落归根是自然的走向,也是生命的起点。“零落成泥碾作尘”是它不改的宿命,而它带着“落红不是无情物”的执着,去滋养来年的春草和花朵。这时的河套大地秋收已基本结束,玉米、高粱等农作物的销售也接近尾声。过去,家家户户这个时候都要大量地贮藏土豆、葱和大白菜,许多人家还要把白菜用大缸腌起来,以备冬天食用。如今,寒冷的冬日里,市场上的蔬菜也是琳琅满目,不再需要大量贮藏了,而猪肉烩酸菜却成了河套地区独具特色的一道美食。
河套的秋天也是别离的季节。仰望远去的一队队鸿雁,无数河套人开始了漫长的期盼和等待,仿佛目送离乡求学的子女,尽管明白今天的别离是为了明天更加丰满地归来,可心中仍然恋恋不舍。
冬
河套的冬天,没有春天的和煦温暖,没有夏天的繁华浓烈,没有秋天的绚烂绮丽。此时的河套大地是沉寂的、单调的,有着黄土地休养生息的静默、生命聚力的静美。
河套的冬天,冷是真冷,暖也是真暖。冷的是外面,北风怒号,大雪封门。“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李白把狂风暴雪、塞外苦寒写到了极致。有了这严寒的衬托,室内的暖尤显珍贵。红泥小火炉,一室生春。一家人和睦相处,尊老爱幼,其乐融融。寒冷的是天气,温暖的则是心境。
风吹叶落尽,寒积雪片飞。随着气温的下降,朔风吹送着阵阵寒意,寒气凝而为雪。片片雪花冲淡了寒冷的苦闷,冲淡了严冬的寂寞,带来了冬天独有的圣洁与美好。
小雪过后,河套的农民就开始为春节做准备了。其间,人们还会不厌其烦地上一个又一个红火热闹的“猪事宴”。
杀猪这天,屠夫一大早就开始工作了。他们干起活来干净利索,很快就把养了一年的肥猪分解开来,然后把二三十斤的槽头肉割下来交给主家。主家将槽头肉切成一指多宽、两寸见方的肉块,放入大铁锅里炒,然后放入洗净切好的大块土豆,再放入秋天腌制好的酸白菜,最上面铺上一层宽粉条,再加些水,小火慢炖约两个小时,一大锅香味四溢的猪肉烩酸菜就出锅了。这锅菜不仅美味可口,还饱含浓浓的乡愁,难怪这一天住在城里的亲朋好友再忙也要回村与主家同乐。
光阴荏苒,日月如梭。忙碌的一年在迎春的氛围里转眼就过去了,河套大地上寒冷依然浓厚。可是,寒冷抵挡不住春的讯息的传递。你看,腊梅枝头,点点花蕾已悄然挺立;你听,黄河冰面下,暗流涌动。这时的河套大地已默默准备着迎接鸿雁归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