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爹的执着_巴彦淖尔新闻网

大爹的执着

发布时间：2023-09-12 10:41:00 文：刘利元（广东江门）编辑：雷丽娜来源：巴彦淖尔日报

大爹是我们村唯一穿中山装下地犁田的人，他曾经在村小学和乡中学当了三十多年的民办教师。

西沙窝一带识字的人，基本上都是大爹的学生。上世纪80年代，村子里出个大学生是天大的事。人们经常说起大爹教出的哪个学生考上了哪所大学，我却对这些不太在意。大爹留给我印象最深的是那件他穿了十几年的中山装。

记得我上小学时，一次，大爹抱着一只獾子从乌兰布和沙漠里走出来，村子里的人围着獾子看稀奇。大爹讲，他在野外发现这只獾子快不行了，便想着抱回家打一支强心针看能不能救活。当时，我也挤在人群里，但是我对獾子的生死毫不关心。我关心的是大爹的衣服，因为他身上穿的深蓝色中山装被这只小动物的爪子撕烂了。过了几天，我发现他又把那件中山装完好而整洁地穿在了身上。原来是大妈用平针把那件衣服上的裂口缝好了。我上中学后，大爹教我语文，上课时依旧穿着那件中山装，只是衣服颜色已由深蓝变为浅蓝。

大爹种地、教书两不误。站在讲台上，他情绪激昂，谈古论今，一丝不苟地授课。下了讲台，他顾不上洗掉手上的粉尘就钻进庄稼地里锄地、培土、育苗。

每天天不亮，大爹就骑着自行车往来于乡间的小路上。西沙窝一带的耕地十分分散，每户人家都有七八个地块，且隔得远。浇地时，其他农民可以在地堰上挖开一个口子，让渠水慢慢流淌，等四周都上了水，再把口子填上，让整个地块过水均匀。大爹没有时间慢慢等候，他的学生还在课堂上等着他讲课呢。清晨，他扛着锹挖口子，下了课再来填。至于水深水浅、浇得均不均匀，他就顾不过来了。所以大爹种的庄稼要么水深了淹死，要么水浅了受旱，基本上同类地块中大爹种的庄稼产量是最低的。好几次放学回家，我都听见大爹说不要干教书这个营生了，可第二天清晨，他又骑着自行车奔波十多公里去了学校。

虽然大爹已经退休二十几年了，可是他教书时的形象永远地定格在了我的脑海里。一个黑瘦的中年教师，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一个黄得发白的书包，书包里装着他的教案和课本，有时候还有一个或者半个馒头，那是他在乡中学教书时的午餐。车后座上还绑着一个蛇皮袋子，那是下课后在回家的路途中给家里喂养的羊收集落叶用的。哪怕十分疲惫，他依然双目炯炯有神，好像希望就在黄土路上不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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