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九岁时,年少自负的我加入了星月文学社,步入了文学殿堂。
星月文学社是在王富林老师的大力支持下,由李永强和崔军具体负责创办的。王富林老师当时还在杭后文联工作,已出版了好几部长篇小说,是我们眼里的泰山北斗。星月文学社社员有老师、学生、公务员、农民、待业青年,共二三十人。
当时杭后还有一家星光文学社和一家名字中也有“星”字的文学社,可谓是“三星”璀璨。星月文学社社刊开始为月刊,后来转为不定期出刊,总共维持了一年多的时间。它虽是一张小报,却承载着我们每位社员沉甸甸的作家梦,如果谁的作品在上面发表了,那是很值得庆幸和自豪的事情。记得当年有一位社员,拿着文联开具的介绍信徒步漫游了几个省,一路像流浪汉一样顺着铁轨捡从火车上扔下来的食物、水果充饥,露宿荒郊野地。即便如此,他还没忘记给王富林老师邮回来一沓稿纸。王富林老师很严肃地对我们说,这位社员真正用肉体的困守完成了精神的远征。
我们经常自发组织一些文学沙龙、采风活动,其中最让人难忘的是“三星”联谊和大桦背采风。
“三星”联谊在临河司法餐厅举行。邀请的作家阵容也非常强大,差不多当时活跃在巴彦淖尔的文学名人全到齐了。其中还有两位中等个头、穿戴整齐的女生,至今我仍记得她们的名字,从发黄的合影中一眼就能认出她们来。活动开始了,老师们被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的文艺青年包围着交流写作心得。我们几个喝了点儿酒后,晕晕乎乎地跑到大街上,一心想着“把白云揉碎”。
大桦背在距离陕坝镇两百多公里的乌拉特前旗白彦花镇境内。现在想来,还是挺佩服那时的社长李永强和崔军的,他俩也就比我们大一两岁,却敢组织起二三十人的团队,包一辆大巴车去大桦背采风。
一路颠簸一路歌,路过狼山的时候,我们还“捡”了一名乘客,并收了他的车票钱。中午时分,到达白彦花火车站,大巴车只能停在这儿。我们拿出面包、矿泉水,一边休息,一边午餐,眼睛都盯着前方的大桦背不出声。
反复确定好进山路线后,我们就迫不及待地整装出发了。男生主动帮女生提着行李,表现得勇武有力。山路弯弯曲曲,不断有山泉汇成的溪流欢呼着朝我们奔来。遇见奇形怪状的石头、长在岩石缝隙里的山榆和站在悬崖峭壁上的山羊,大家就大呼小叫着停下来轮流拍照。
当天晚上我们就住宿在半山腰一个牧民转场的小破房子里,炕上地下除了像黑枣一样的羊粪蛋蛋外,什么也没有。我们带了一口锅和一小袋米,房子旁边有溪流,可以取水熬粥。房子里只能挤进去十几个人,我和另外两个小伙伴宿在屋外一夜未眠,看着星星、月亮,听着泠泠的水声发呆。古人“把栏杆拍遍”,我们借着月光把周围的石头摸了一遍。
第二天早晨,太阳还未升起,我们就开始行动了。夜间山里湿冷,估计大家都没有睡着,盼着天亮呢。男生拾柴,女生煮粥,大家说说笑笑。粥熬好了,有碗的拿碗,撇两根树枝当筷子,没碗的直接用勺子往嘴里送,谁也不嫌弃谁,只一会儿锅中便一粒米不剩了。
山居方一日,个个仿佛已仙风道骨,继续向山顶飘去。不久后,终于到了正式住宿地——大桦背林场招待所。写作此文时,崔军跟我说,当天晚上林场为我们举行了篝火晚会,有两位工作人员还给我们表演了节目。对此,我却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真是时光凶猛啊。
时至如今,虽然我们之中没有一个人成为专业作家,还都在为了生活奔波在各行各业,但我们永远也不会忘记那段懵懵懂懂、敢对长天拔剑、敢对流水呜咽的“文青”时光。希望有一天,我们这帮伙伴还能以“文青”的名义再聚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