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合上《额尔古纳河右岸》,终是觉得意犹未尽,好像雪与火的故事还在继续,而我,还徜徉在鹿铃声飘荡的山峦河涧中不愿走出。
大兴安岭诗意般的四季,额尔古纳河汩汩的回声,驯鹿留在大地上的朵朵梅花印迹,西楞柱外燃烧的热情篝火,月光下披着神衣起舞的萨满,浩瀚夜空中点缀的颗颗繁星,在作者的笔下,文字好像有了生命,它们左一言右一语,将鄂温克族的百年历史娓娓道来——一代又一代人迁徙游猎的艰难,猛兽、瘟疫、自然灾害下求生的不易……作者用深情的文字,去触摸一个民族走过的百年时光,追溯一段荡气回肠的历史绝唱。
几百年来,鄂温克人与驯鹿相依为伴,游牧于额尔古纳河。这条生命之河,赋予鄂温克人善良、正直、勇敢、坚韧的美好品格,他们从容地接纳着一次次突如其来的死亡,接纳着历史变迁带来的动荡与不安。从额尔古纳河左岸来到右岸,又从右岸去往山外,百年来,每一次改变,都是这个民族的无奈叹息。
我为书中一个个人物跌宕起伏的命运哀叹,当人口日渐式微、大规模开发带来生存困境等一个个问题接踵出现时,鄂温克人沿袭了几百年的生活方式,又一次开始改变,这对一个依水而居以游牧为生的民族来说,算得上是一种进步的开始吗?
也许,额尔古纳河知道答案,因为那奔流不息的河流见证了鄂温克族的繁衍生息;也许驯鹿知道答案,因为那回荡在林间的悠扬鹿铃声见证了鄂温克人的跋山涉水;也许满天的星辰知道答案,因为那闪烁的光芒见证了鄂温克族几百年来的风雨飘摇与沧海桑田;也许雪与火知道答案,你看那跳动的火光和飞扬的雪花,早已按捺不住,争着诉说着以后的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