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的时候,华莱士不叫华莱士,叫小瓜子。本地农民这么叫,虽不洋气,但觉亲切。农民想吃瓜也不用掏钱买,拿打下的麦子换就行。卖瓜人来的时候拉一车瓜,回的时候拉一车麦子。
我第一次吃小瓜子,大概也就10岁左右吧,差点把牙甜掉了。当时,正在自家的场面上打场,来了一个和父母年龄差不多的人,戴个草帽赶着套板车,径直走到场面上把牲口往树上一拴,就和在场所有人笑呵呵地叨拉起来了,也不主动说卖瓜的事儿。
这个人我认得,是邻村种果树的,只是叫不上名字来。每到果子下来,他就拉上满满一套板车苹果梨或是香水梨,再或是红黄红黄的酸果果,一个村子一个村子转着卖。我很是羡慕,心里想着我家咋不栽些果树。我们放学回家的路上要是碰到他赶的套板车,就紧随其后,眼睛盯着那一车香喷喷的果子,手扶着车牙厢或红柳篓子,两只脚不停地倒换着,怕被车轮碾轧,可他一次也没把头转过来,专心致志赶他的套板车,根本无视我们的存在。我甚至还想过,要是他肯收我当干儿子,不用请示父母,我立马就能答应。
他卖小瓜子还是头回见。远远闻着就一股香甜香甜的味道,那瓜个头比西瓜小一半还不止,所以叫它小瓜子,瓜皮有黄绿色和金黄色的,上面密密麻麻一层小裂子,乍一看,还以为是爬的虫子。大人们有知道这个瓜的,说可甜了,有白瓤有粉瓤,咱们磴口地里今年刚种出来的,不知道为甚叫了个外国名字。

华莱士 通讯员 邢皓/摄
估计卖瓜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说管它叫甚名字了,好吃就行。他知道,东西拉到场面上来,不管多少,谁家也得换点儿,要不乡里乡亲面子上过不去。我们家当然也不例外,母亲除了放在场面几颗给村里来打场的人吃,还给我和弟弟一人一颗,安顿我们先不要吃,拿上耍,闻香味儿,吃了就没有了。最后,这两个小瓜子被我们耍成个水葫芦,拿在手上一摇,咣当咣当的,瓜皮也软得和皮球一样。于是,我和弟弟跑去问母亲,小瓜子还能不能吃?母亲说了声“能”,我俩转身就去拿瓜,刚切开个口子,瓜水就流出来了,赶紧找碗倒进去,接了满满一碗瓜水,就剩两瓜皮。
我和弟弟一人一口把瓜水喝光,又把碗舔得干干净净,瓜皮啃得都是洞。瓜水喝起来有点儿酸,不如在场面上吃的那两牙香甜。喝完后,看着一堆烂瓜皮,弟兄俩谁也高兴不起来,心里都觉得是把这么金贵的瓜给作害了。这就是我对小瓜子,不,华莱士最初的印象。与其说是吃了一颗,不如说是狠狠地喝了一颗。
还记得上小学的时候,有同学把华莱士装书包里带到学校。教室里香气扑鼻,同学们无心听课,都在交头接耳、东张西望,像一群寻找骨头的小狗狗,并发出有力的吸鼻子的声音和叽叽喳喳的议论声,猜测这颗华莱士到底是谁带来的。老师讲不成课,拿起教鞭狠狠地在桌子上敲了几下,教室里才安静下来。
现在,人们想吃华莱士一年四季都能吃到,还可以开上车直接到种植基地采摘。往瓜地里一站,看着哪颗都好,拿起大的放下小的,正所谓“瓜地里挑瓜挑来挑去眼花”。
华莱士瓜在磴口县已有几十年的种植历史,它凭借独特的香味(集香蕉、苹果、鸭梨、蜜桃、玫瑰等香味于一身)和丰富的营养价值,享有“天下第一瓜”的美称,成为磴口县一个地标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