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查阅《磴口县文史资料》第11期,载老知青葛澄明回忆文章,称:“那次联谊会聚者34人中,北京知青只剩12人,其中11名为女性。到了1994年,只有官至盟委副秘书长的郑宝青1名男性留在巴盟,其余33人全部离开。”
带着这个疑惑,2010年,我曾当面问过郑宝青。宝青老兄的回答是,磴口县的结发妻子让他把根扎深了。我又问:“现在退休了,终于可以回北京养老了吧?”得到的回答同样令我又疑惑又佩服:“巴盟好,巴盟人好。家乡北京,常回去走走就够了。”
三、兵团:沙漠夜空的七颗流星
顺口溜:
永远忘不了,
黄河在内蒙古扭了一扭,扭下个地方叫磴口。
天下黄河几道道弯,我就在那黄河边。
不见那草原只见沙,推平了沙丘种庄稼。
冬季里刮的是西北风,备耕会战搞得凶。
挖不完的渠来打不完的埝,为争个先进咱玩儿命干。
一碗糜子饭半两沙,土豆白菜常当家。
全班人围着饭桶吃,没有板凳圪蹴下。
最苦莫过挖大渠,最累要数地掺沙。
最爽累了沙丘上躺,最甜不过华莱士瓜。
沙蒿子结籽数不清,班长待咱像亲弟兄。
屋里点灯一屋子明,患难时更感战友情。
大姐们帮忙拆被褥,女娃子省粮济后生。
半夜里来黑咕隆咚,紧急集合响号声。
塞外北风刺骨寒,一支队伍出营盘。
七六二步枪刺刀长,练好本领保国防。
一封封喜报往家传,评上“五好”笑开颜。
高粱叶子黄了又青,新兵慢慢变老兵。
沙枣子开花喷喷香,咱牵着马儿播种忙。
白刺结果一点点红,春种秋收咱样样行。
不怕吃苦不怕累,吃不饱肚子太遭罪。
肚里无食身子虚,病魔偏偏找上你。
团医院治不了师医院治,没奈何病魔太放肆。
南飞的大雁一行行,儿在病中想爹娘。
寒冬腊月朔风吹,治不好病来心里灰。
1969年,在“屯垦戍边”使命的驱使下,在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的大潮中,数以千计的现役军人、复员转业军人和数以万计的城市知识青年,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内蒙古草原荒漠深处,组成了一支庞大的垦荒队伍。
特殊的时代,特殊的地方,造就了一支特殊的部队——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身穿绿军装,却没有鲜红的领章和帽徽;吃国家供应粮,拿津贴费,都是知识青年,却又不同于插队知识青年。紧急集合,野营拉练,虽然没有达到“一人一支枪,飒爽英姿保边疆”的水平,但已使人置身于紧张的军事节奏之中。
脱坯盖房,开渠垦荒,酷暑中割麦子,严寒中保牲畜,大搞生产建设。铺天盖地的黄沙,席卷而来的白毛风,恶劣的住房条件,粗糙的食物,使“艰苦”有了更真切的含义。
谁承料到,这一切的努力,换来的却是经营亏损的苦果。
1975年,北京军区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终于走完了它的生命之旅!来得快,去得也急。兵团战士最集中、人数最多的巴盟3个师星落云散,各寻归宿;师属团、连建制最多的企图征服沙漠的一师7个团惊涛拍岸,灰飞烟灭。
一个令人扼腕叹息的结局,往往能够带来启迪睿智的思路。
生产建设兵团如何转型是当务之急,人员如何安置是头等大事,新的组织模式也可以说是现成的——那就是农垦农场。
成立于1956年6月的农垦部,领导的农垦、军垦系统,到1966年前已经拥有包括2062个农场、146个工厂、28个建筑企业、26个运输企业、48个商业企业在内的庞大机构,拥有职工共260余万人,隶属于本系统的人口达660余万人。
军垦农场、企业多由解放军生产部队或复员、转业官兵创建,接下来便是吸收了大量支援边疆建设的内地青年和城市知识青年。
农垦农场可分为三种类型:一是复员、转业或残废军人建立的农场,组织形式已采取地方编制,下辖分场、生产队;二是知识青年垦荒队和支边青年、归国华侨开辟的农场;三是国家建立的劳改农场,安排犯人劳动和刑满释放人员就业。
1954年12月5日成立的新疆军区生产建设兵团,已经为发展军垦提供了完整的组织模式。1965年,新疆兵团的组织形式被推广,中共中央、国务院批准建立甘肃、青海、宁夏和陕西农业建制师,由新疆兵团抽调干部帮助组建。到1966年前,内蒙古已建立了具有军垦性质的79个农牧场。后来,具有军事化性质的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便应运而生。
1966年2月,华北局和内蒙古自治区党委决定,由内蒙古军区负责组建中国人民解放军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并组成了领导小组。同时,由北京军区负责在山西雁北地区建立华北农垦兵团,将山阴、阳高、天镇农场,朔县马场四分场,及朔县马邑滩5000亩荒地,共计21万亩土地,划给华北兵团。农场原有职工、家属都转入兵团,现役干部由北京军区调出。9月,在内蒙古又设立了西北林业建设兵团第四师筹备处,下辖2个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