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窝窝里的那缕烟火气
发布时间:2023-07-27 15:58:20 文:杨冬梅(临河) 编辑:乔萍 来源:巴彦淖尔日报

  夕阳的余辉洒在一望无际的沙滩上,“沙”天一色,火红火红的,令人眩目……魂牵梦绕的景象,从儿时到成年,一直是我记忆里最心动的一幕。

  小学时,父亲工作调动,成了一名护林员。其他护林员守护的是林场的林木,而父亲守护的是林场西北端最“荒芜”的一片大草场。这草场在足足有八十平方公里的沙漠群里,东、南、西以相邻的村庄为界,北边紧靠阴山,它就像困在中间皱在一起的一块大泥巴。大自然的神奇,总是让人意想不到:看似没有一点生气的大沙漠里,高低起伏的沙丘窝窝间,总有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草林。而这些天然的绿草林也是备受周边养殖牛羊的农户和靠山居住的牧民“关注”的好饲料。

  父亲多次巡查,标注了六处大面积的绿草林,守护好这些金贵的绿草林就是父亲的职责。为了工作方便,姥姥照顾我们姊妹六人在城里上学,父亲和母亲则在沙窝窝里安了家。戴着草帽、背着水壶、拿着望远镜骑马来回巡逻,驱赶放牧者、宣传禁牧,就是父亲的工作日常。

  每逢寒暑假,我们一群孩子就迫不及待地全去了草场,和父亲一起护林。沙漠里生活条件非常艰苦,原有的一间小土房,因为有六个孩子的加入,拥堵得伸不开腿。于是,父亲带着我们一家人拓土坯,盖了一间敞亮的大房子。没有水,父亲请来师傅打了井;没有电,父亲买来三大箱蜡烛。烛光中,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感到从没有过的幸福。

  父亲是个有想法的人,从最初单纯的护林,慢慢萌生了开荒、种植植被的念头。于是,第三个暑假的时候,房子周围已是绿油油的一片,我们可以在母亲种植的小菜园里肆意地摘西红柿、吃西瓜。而父亲开垦出的草园也已初具模型。

  房子东边五百米处有一个地标性的大沙丘,足有几层楼房那么高,我们简单直接地叫它“大沙圪旦”。一次全家出动到大沙圪旦种植植被,收工时,已是黄昏。一群人骑着马,浩浩荡荡地从大沙圪旦的侧坡奔驰回家。夕阳的余辉洒下来,天边红彤彤的,放眼望去,“沙”天一色,恍如仙境。坐在马背上,贴着母亲的后背,望向策马扬鞭的父亲,他那黝黑的脸庞被彩霞映照得愈发满面红光,像一位将军得胜回朝,荣耀挂满眉眼。翻过陡坡,家的影像逐渐清晰,在周边浓浓绿色的环绕下,一缕炊烟袅袅升起。“仙境”里的烟火气,那么美丽,那么温馨,像一幅水彩画,深深地刻在我的心里,和着满足、辛苦等各种情绪的叠加,那一刻,成为我对父亲最深的记忆。

  如今,父亲和母亲都已离我远去,每每看到橘红色的夕阳,就不由得想起沙窝窝里的那缕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