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乌兰布和(34)
发布时间:2023-07-27 11:45:27 文:陈志国 编辑:乔萍 来源:巴彦淖尔晚报

  后汉建武之初,匈奴继续南下,边郡人民颇多内徙。其后匈奴内讧,南北分裂,南匈奴结好后汉。后汉王朝亦利用南匈奴为屏藩,升北边诸郡“择肥美之地,量水草以处之”。同时由于北边渐趋安定,又鼓励当初内移的人民,重返边郡。史文有记载说:建武二十六年(公元50年)秋,南单于遣子入侍……于是云中、五原、朔方、北地、定襄、雁门、上谷、代八郡民归于本土。

  从此以后,北边诸郡地区就出现了匈奴族与汉族错居的现象。单就朔方郡来说,既有迁徙的汉族“归于本土”,又有南单于部下右贤王的驻牧。这时朔方郡西部的垦区也当有所恢复。但窳浑县不知从何时起被撤销了,这或许是汉族人口在这里已经大为减少的缘故。

  这时值得注意的一件事是,永元元年(公元89年)窦宪出兵朔方郡鸡鹿塞,在南匈奴的配合下,大破北匈奴,史称“窦宪遂登燕然山,刻石勒功而返”。窦宪远侵漠北,勒铭燕然,这是后汉王朝在北边一带最大也是最后一次的“武功”。此后国势日蹙,再加上鲜卑诸族的继起,边塞诸郡又出现了新的危机,后汉王朝被迫不得不重整边备。《后汉书·南匈奴传》于顺帝永建元年(公元126年)有记事曰:“先是朔方以西,障塞多不修复,鲜卑因此数寇南部,杀斩将士。单于忧怨,上言求复障塞,顺帝从之。……增置缘边诸郡兵,列屯塞下,教习战射。”但是此后不久,由于地区变乱,朔方长史被杀,随后南匈奴又引乌桓、羌、胡南下,于是朔方郡治被迫从临戎向东撤退到五原郡,而临戎、三封一带长期经营的垦区也就最后被放弃了。

  以上的讨论说明,朔方郡西部汉代垦区在长期经营之后,终于被迫放弃,其原因既不是由于流沙的侵袭,也不是由于任何其他自然因素的威胁,主要的还是由于汉族人口的退却。汉以后,这一地方始终为游牧民族所占有,汉族势力即使在盛唐时期也未能越过河套达到这里。因此,现在所见这一地区的人类活动遗址上,除大量汉代陶片和汉代器物的散布外,极少发现后代文物的遗存。

  现在这一带地方,已经完全是一片荒漠景象,绝大部分地区已被流动的以及固定或半固定沙丘所覆盖。流动沙丘的主要类型是新月形沙丘链和大沙丘垄,个别地方则形成了复合型沙山,如在太阳庙农牧场总部迤南,沙山之高竟达50米左右。现在的问题是:到底从什么时候起以及由于什么原因,沙漠在这里开始形成。

  要彻底答复这个问题,还必须进行一系列更加深入的调查研究,现在只能提出一些初步意见,作为进一步探讨参考。

  根据野外观察可以断定,现在乌兰布和沙漠北部地区原是古黄河的冲积平原,平原上有些地方还有沙碛分布,后来在上面又覆盖了厚度不等的一层类似湖相沉积的黏土,这在太阳庙农牧场总部附近的天然剖面中所见最为明显。这一层覆盖的黏土层,厚可能有数米,浅则不过数十厘米。在太阳庙农牧场附近,已开垦的处女地上,发现有下覆沙碛已被翻上地表。实际上这些被覆盖着的古老沙碛,乃是形成现在这一地区表面流沙的主要来源,因为当表面一层黏土一旦被强烈的风蚀剥开之后,下覆沙碛随风吹扬,很快就会被搬运到地表上来,这一作用在没有植被保护的情况下是非常容易发生的。现在可以看到,在这一地区广泛分布着大小不一的“风蚀坑”,其形状有如干枯的池塘或湖泊,周边陡峭,而底部甚平,可能这就是表土剥蚀、覆沙飞扬后的结果。

  如上所述,在汉代开垦之前,这一地区原是一望无际的干草原,北面阴山上则为林木所覆盖。根据在陶升井附近偶然发现的几件约属于新石器时代的石器来推测,这里早已有人居住过。在历史的进程中,整个地区的气候可能逐渐变得干旱起来,不过其变化速度是非常缓慢的。到了汉代,移民在这里着手垦荒的时候,水源也还比较丰沛,因此在比较安定的社会条件下,汉代垦区也就稳定地发展起来。

  但是随着社会秩序的破坏,汉族人口终于全部退却了,广大地区之内,田野荒芜,这就造成了非常严重的后果,因为这时地表已无任何作物的覆盖,从而大大助长了强烈的风蚀作用,终于使大面积表土破坏,覆沙飞扬,逐渐导致了这一地区沙漠的形成。

  根据北宋初年旅行者的记录,可以知道北部的乌兰布和沙漠在1000年前已经形成。按宋太宗太平兴国六年(公元981年)五月宋太宗遣王延德等出使高昌(今吐鲁番),道出今陕北地方,经夏州(即赫连勃勃之统万城,今遗址尚存,俗称“白城子”),斜穿鄂尔多斯高原,大约在今磴口以北渡过黄河,然后横贯今乌兰布和沙漠北部,越过以西山区,直抵高昌。雍熙元年(公元984年)归。

  出陕北向西至黄河,必须绕过桌子山及其向北方延续的山岭,这样就自然到达了现今磴口以北地区。磴口北渡口附近是越渡黄河最方便的地方,从这里渡黄河向西偏北前进,是横越乌兰布和沙漠的最短路线,也是有天然山口可以比较容易地穿过西部山岭直趋吐鲁番的路线。当初王延德等应即由此西行,恰好穿过汉代垦区所在之地。

  根据其经行路线与方向判断,这里所谓六窠沙,正是现在乌兰布和沙漠的北部。值得注意的是,当时通过这一沙区“须收登相以为食”。按“登相”一名,今尚通用,这是一种沙生植物,属藜科,俗称沙米。登相的特点是生长在沙上,在强烈生草化的、生有沙蒿和禾本科草类的沙地上,则不能生长,它被称作是“流沙上的先锋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