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在这段峡谷之内东西两壁的不同高度上,分别发现了10余处汉代石筑烽燧的废墟,而最重要的则是控制峡谷南口的石城遗址。这座石城建筑在峡口西侧的一级阶地上,阶地自底耸起,壁立如墙,高达18米,石城东墙更傍阶地边缘修筑,形势愈加险峻。自谷底而上,绝难攀登。《水经注》有描写高阙“阙口有城,跨山结局”的字句,其实用在这里,也是很恰当的。
这座石城呈正方形,全部用石块修葺,每边68.5米(外宽)。残墙高一般7米左右,最高处约8米,城四角各有加固工事。城门南向,门内有石砌磴道直达城上。门外有类似后代瓮城状的建筑,为同样石块修葺,其门东向。现在石城虽有部分倾圮,但整个形制、立体尚属完好。城内有汉代绳纹瓦及绳纹砖的残块分布,此外还有一些灰陶残片,与窳浑城废墟中所见者相同,也都是汉代遗物。
根据《汉书·地理志》所提供的线索,以及上述实地考察中的发现,可以相信现在的哈隆格乃口子,就是汉代的鸡鹿塞所在。确定这一点,对于研究汉代在这一地区的开发,是有一定帮助的。
在乌兰布和沙漠北部,除去汉代废墟以及汉代烽燧的遗址以外,还有数以千计的汉代墓葬成群分布。由于这一带的风蚀强烈,所见汉墓保留有封土成堆的已是少数,绝大部分是墓室顶券暴露于地表,修葺成排的墓砖历历可数。
这些汉墓群主要分布在临戎、三封和窳浑3座古城的附近以及3城之间的广大地区之内。其中以三封周围最为密集,窳浑附近比较稀少。此外,磴口西北郊外也有古墓发现,但为数不多。估计在上述范围内还有一部分古墓,已被流沙掩埋。至于本地区以南,则尚未闻有汉墓的发现。
三封城址附近不但墓群分布最为密集,而且在城东地区还发现好几处汉代村落的遗址。遗址上有大量汉代陶片的散布,而建筑物痕迹则一无所见。在陶升井东南约4公里的一处汉代村落遗址上,偶然发现有古井一口,已被流沙填塞,但井口仍然明显可见,砌井之砖与此前所见汉砖无异。
值得注意的是,墓群分布的北界,从哈腾套海综合林场总部所在地,一直到窳浑城故址附近,差不多是一条从东南斜向西北的直线,长近30公里。此线迤南,汉墓分布成群;此线迤北,迄今所知还没有发现汉墓。其次,从窳浑城故址向西北直抵阴山山麓,也始终不见汉墓的踪迹。这一情况,显然是和《汉书·地理志》所载窳浑城东有屠申泽存在直接有关。根据《水经注》所记屠申泽的广袤,东西120里。纵使古里小于今里,屠申泽的西北部也一定要伸展到窳浑城西北一带,然而其长度才能与《水经注》所记数字相符合,而且从地形低洼的情况来看,窳浑城西北一带为古代湖泊也是无可怀疑的。
以上的讨论,为进一步确定古代屠申泽的位置,提供了重要的参考。
更重要的是,如果能对这一带汉墓进行有计划的发掘,其结果对于探讨两千年前这一地区的人类活动情况,将会提供更加丰富的资料。很可惜,在这次野外考察中,由于时间和人力的限制,未能这样做,只是在三封城下进行了一个汉墓的发掘,又在三封城东南约8公里处和窳浑城东南约10公里的尔登囫囵地方,分别在两个残破的汉墓中找到了一些遗物。这三个墓都是小型的。这种小型的墓,在这一带分布最广,为数也最多,因此可以说是有一定代表性的。
曾有人怀疑:在这边远而又荒无人烟的地区,有如此众多的汉墓分布成群,可能这并不是普通人的坟墓,而是古代出师远征的战士们的葬身之所。但是从发掘和清理的三座汉墓来看,墓主人还是普通的居民。上述三墓中的两座,一座葬为一男一女,另外一座则是一男两女,三墓附近的两墓中,共出土前汉后期五铢钱数枚,标志着墓葬的年代。特别值得注意的是,三墓中各有出土的明器若干件,其形制与同时代黄河中下游的发现十分接近。墓葬出土的陶仓、陶囤中还发现了人体尚可辨识的农作物品种如高粱、荞麦、糜子(或小米)、小麦等,而在其中一墓出土的一只陶罐中,还发现有类似莲子的种子3颗。这一切都说明,墓中所埋葬的都是汉代当地的一般居民。
此外,在三封故址附近的一些较大的古墓中,据说还曾有若干铜器如铜镜、铜剑和铜印等的出土,可惜多已散失。只有1963年春出土的一部分,收藏在呼和浩特市内蒙古文物工作队,其中有铜灶台一具,是比较贵重的随葬品,当出于火型的汉墓中。这些东西说明,在这一带除去为数众多的一般居民墓葬外,还有一些官僚地主的墓葬。只有在窳浑故址附近,传说有一个被偶然发现的大墓坑,墓中头骨累累。如果所传属实,那么这座大墓可能是真正的远征战士的所谓“万人冢”了。根据野外考察的结果,结合历史文献的记载,经进一步探讨论证汉代在本地区的农垦情况,是有可能的。
汉王朝建立之初,曾屡败于匈奴。至汉武帝,国力富强,因而开始了对匈奴一系列的军事行动。公元前129年,汉兵4万骑分出上谷(今河北省怀来县)、代郡(今河北省蔚县)、云中(今内蒙古自治区托克托县北)、雁门(今山西省代县),这是汉王朝与匈奴连年大战的开始。两年以后,即公元前127年,汉将卫青等攻下了河套地区,恢复了赵武灵王以及秦始皇曾统治过的地方,并在阴山迤南包括今黄河南北两岸一带,分别设置了五原郡和朔方郡。此后几年间,卫青、霍去病等又屡屡越过阴山,侵袭匈奴,从此以后一直到前汉末年,阴山以南再不见匈奴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