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日,妈妈打电话来说,又到收麦子的时候了。不禁想到,已有多年没和家人一起收过麦子了。
记得小时候,很喜欢唱一首歌:“麦浪滚滚闪金光,十里歌声十里香,丰收的喜讯到处传,家家户户喜洋洋……”我闭上双眼,嘴角微扬,想象着自己置身在广阔的原野上,金色的麦浪像古琴的水波一样涌动,我的手轻轻拂过金色的麦浪,麦芒触动我的指尖、手指、掌心,那种痒痒的感觉,好似有一只雏鸟在我的手掌中欢腾,使我心情舒畅。
记忆之风喃喃吹,拂面柔情似水。那时,爷爷奶奶都在,叔叔还没分家,姑姑也没出嫁。所以,到了收麦子的时节,人多力量大。一大家子人带上馍,背上凉白开,拿上镰刀,推上“架子车”,奔赴麦田。大人们挥舞着镰刀向前推进,麦秆顺从地被一撮一撮搂到爸妈手中,然后被扎成捆,立在行垄间,成排成列,气势威武。有人割得快,有人割得慢,有人喜欢整体推进,有人喜欢各个击破,可不管方式如何,只要没有遗留便是胜利。很快,麦田不再是一整片了,就像断了一部分齿的梳子。
我和二哥跟在妈妈后面,提着篮子捡麦穗。二哥总是光着膀子,身上仅穿着一条粗布短裤,脚上趿拉着母亲做的布鞋,浑身上下晒得黑亮黑亮的。
麦子收割后,必须瞅准时机在雨前打粒晾晒。早在收割前,爸爸就已经和叔叔们一起动手,将麦场碾得光滑如镜。大人们会选一个晴天,将麦秸秆摊开,暴晒后,用连枷重重地砸麦秸秆。每砸一下,总有饱满的麦粒和麦秆分离开来。待到麦粒和麦秆全部分离,妈妈、姑姑快速用铁叉将麦秆挑到一边,露出一片金黄。
风来了,爸爸用木锨将麦粒抛向空中,借助风将麦糠和杂物吹向远方,留下干净的麦粒。这时,我会学着妈妈,抓一把麦粒放进嘴里咀嚼。那散发着阳光和泥土味道的麦粒清香甜美,给人一种踏实质朴的感觉。
之后,软和的麦堆成了天然的游乐场,我们在这里尽情玩耍,好不快活。玩累了,我们就爬到场边的大杏树上,摘些金黄的杏子,美美地吃一顿,直到牙根酸软方才罢手。若听到卖冰棍的吆喝声,我们会立马从树上下来,闻声而去……
与麦粒分手后的麦秸秆是不可多得的宝贝,烧炕、盖房、喂牛等都能用到它。所以,打完麦粒后,大人们会很认真地将麦秸秆垛成山包一样的垛子。别看这垛子样貌平平,垛起来却也不易,有着严格的工序。先压瓷实底部,打好根基,然后一层一层往上加。每加一层,还需要我们这些小孩子在上面踩踏。
又到一年麦收季,心中再次涌起对家的思念和对童年的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