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沙海无风不起尘,零星梭梭及腰身。
若非早已知时节,谁料其间亦有春?
你填沙土我扶苗,口号催人士气高。
挖好深坑犹畏浅,故叫再掘二三锹。
深挖坑洞浅栽苗,根壮身粗一样高。
若得东风吹细雨,满头都是绿枝条。
黄河岸边塔布村,年年季季植绿身。
锁定黄龙卫黄河,非欧宾客来观阵。
六、一代治沙英雄
1.孙林涛:将毕生精力献给治沙事业
这里是乌兰布和沙漠东缘。极目望去,沙海茫茫,湖沼串串,然而却没有海的清凉,有的只是风的嘶鸣和沙的炽热;没有湖的婉丽,有的只是泥的污浊和碱的淫威。“一年一场风,从春刮到冬”。“三天不刮风,不是三盛公”。20世纪50年代前后,边陲小镇三盛公之所以出名,多半是因为沙漠的神秘和黄河古渡的荒凉。也正是这种地缘,几百年来,这里的老百姓最崇敬的是那些能“治沙患、降风魔”的人,并把这些能人视为顶礼膜拜的大英雄。磴口县第一任县委书记杨力生是“英雄”,他敢于向桀骜不驯的黄龙叫板。将一生心血倾注在治沙造林上的孙林涛也是个英雄。他的工作经历无疑是磴口治沙造林的一部历史。而为书写这部历史,他倾尽了自己的全部汗水、心血和精力。
1952年,年仅22岁的防沙林场干部孙林涛参加了磴口县第一届群众防沙造林代表大会。县委书记杨力生关于磴口县沙情水患的报告深深地震撼了孙林涛,他感到了林业工作者肩上的重任。会后,他征得领导同意,带了些简单的行李,深入到沙害严重的民兴、西闸、公地等地搞调查研究。为了积累第一手资料,他常常夜宿沙区,凭借自制的简陋测量仪器记录风情。早春的寒风透肌彻骨,他常常在黑夜被冻醒,只好烧些树枝取暖。就这样,他硬是在沙区坚持了两个月,逐步搞清了风沙活动的特点。经过认真分析,他向县治沙造林站提出了“沿沙设点,连点成线,营造防风林带;封沙育草,保护沙区草木资源和沿河筑堤;营造防风林带”的三项建议。这三项建议被高度重视和采纳。思路有了,但封沙所需的大量树草和树种十分缺乏。为解决这个问题,孙林涛走遍了和磴口地理环境相似的陕宁甘新等省、区,采集树种约70多种800余斤。假如当年的人们能够意识到孙林涛的采种对磴口县未来的造林意义有多大,假如当时人们有现在这样的记录水平,就一定会记下这样的情景:寒风凛冽的新疆伊犁河谷间,孙林涛沿河西去,痴迷地考察胡杨在沙上的根系分布;在饱含凉意的贺兰山山脚下,他如获至宝地收集着沙枣树的种子;在秋风萧瑟的呼和浩特市,他在车水马龙的街道旁走走停停拾拣着风中飘落的小叶杨种子……很难体会这是怎样的一种幸福,当挺拔的胡杨萌动隐约绿意,成片的沙枣林舒展灰色的叶片时,孙林涛兴奋地在沙地里打滚;很容易理解这是怎样的一种痛苦,在他采种育苗最忙碌的时候,先后接到远在甘肃临洮的母亲病重和故去的家信,他默默地将一棵白杨栽到西去故乡的路口上——显然,这是他情深意切的守望。
1953年,孙林涛被任命为防沙林场第一工作站站长,负责南套子一带的治沙工作。目睹被强劲风沙毁坏的大片禾苗,他的心在隐隐作痛。他意识到:要想改变沙化边缘耕地十年九不收的现状,必须从营造防风林入手。可是,在流动沙丘区营造防风林还没有成功的先例。尽管一些沙生树种的生命力十分顽强,但它们在幼苗期却十分脆弱,近根的树干经不起重度掩埋。孙林涛试着搞了成苗移植,但成活率低,工效缓慢,不能大规模造林。但他并不气馁,他索性吃住在造林工地,苦苦试验,力图找出一种在强风沙区幼树防侵埋的方法。设置石障挡沙,但流沙不久就越过石障向前推进;扦插干枝护苗,不久,干枝被吹得七零八落……最后,孙林涛终于找到一个最简单也最有效的办法:每隔半月清除幼苗周围的淤沙一次。这项工作的艰苦性可想而知——半个月,在超负荷的劳作中他的体重减了10余斤。这时的他,两腮深深地塌下去,胡子拉碴像个野人,只有那双满布血丝的眼睛一如既往地闪现着坚定而愉快的光芒。
“大部队”上来了,工、农、兵、学,一支支队伍浩浩荡荡地开进沙区。
1955年夏天,一排排郁郁葱葱的绿色出现在乌兰布和沙区东缘。从那时起,新疆的白杨、贺兰的红柳、河北的枣树、吉林的沙棘,相继在这里安家落户。人走到哪里,林带就延伸到哪里,耕地就开垦到哪里……沙逼人退渐渐地变成了人撵沙走。
1956年3月,孙林涛被指名出席团中央、林业部在延安召开的黄河中游省区绿化造林大会。在小组讨论会上,他介绍了磴口人民防沙植树营造308华里防沙林带的经验,引起了与会代表的极大兴趣。
1958年,孙林涛出席全国第二次社会主义建设积极分子代表大会,其先进事迹被列入大会简报。他和其他代表一起受到周恩来总理的亲切接见。
孙林涛没有觉得自己“了不起”,面对浩瀚的乌兰布和沙漠,他总觉得自己有研究不完的课题。
1958年,孙林涛被任命为县林业科副科长,主持全县治沙造林业务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