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解放前的30年间,沈家河大干渠因沙压改道7次,沙压的支、毛渠到处可见,公路阻塞不通,大片良田被沙漠吞食,大量流沙侵入黄河。据统计,40年光景被流沙掩埋的农田达4万余亩,因沙打庄稼而年年减少收成的沙边地约5万余亩。到1949年,全县良田仅剩9万亩。被流沙埋没的村庄有圣田堂、大南粮台等14处,400多户人家。补隆淖河壕村有居民30多户、房屋50多间,被流沙全部吞没,百姓迁移四散。杨家茅庵一仇姓人家,20年间被流沙所逼搬家4次,所种的160亩耕地因流沙年年吞食,最后只剩下5亩。河壕村刘瑞栓1944年与别人合伙种地170亩,在风沙侵害下,只产粮食3600斤,平均亩产仅21斤,因产的粮食还不够交地主的租粮,只好背井离乡,逃荒在外。沿沙边的农田,遇上风多风大的年头,沙子往往把麦苗打死,或连根刮走,百姓常常是“十种九空”,几乎没有收成。即使狂风较少的年头,收成也少得可怜,亩产仅60~90斤。据有关资料记载:1947年春天的一场大风沙,使沿沙边一线种植的夏季作物全部受灾,颗粒未收。特别是老磴口到二子店一段地带,流沙侵入到黄河岸边,形成沙水互争之势,造成河水泛滥。沿河的傅家湾子、稗子地、河拐子、二子店等村庄的居民被流沙全部赶走,使这一带变成了通向银川的荒凉沙漠道路,亦成为土匪出没、抢劫行人的黑道。
诗云:
滔滔黄河水连天,冲积河套好平原。
塞外寒风萧萧烈,吹来沙漠漫漫弥。
沙漠无情压农田,逼得人们把家搬。
至于林业,更是只见流沙,不见树木。1950年,磴口县人民政府建设科统计表明:全县“现有公共树园30个,树7471株,园外散树2172株,私人树园120个,园内种树32361株,园外散树有12277株。在625万亩宜林地上,全县林木合计只有308.5亩,树木仅54295株”。难怪冯玉祥1926年五原誓师后走到磴口县夜宿天主教堂,对一路上不见树木而大发感叹。300里路呐!又难怪1871年,左宗棠麾下将军金运昌,率5000官兵从宁夏金积县一路开拔到后套狼山口子上刻石留诗:“只见蒙古包,不见村与树。”(原诗五言四十字:“总统五千兵,行程万里路,踏平金积堡,调防紫金驻。忽逢重九日,登高往远眺。只见蒙古包,不见村与树。”)在临河境内的110国道线上,有一个镇叫“黄羊木头”,蒙语“哈页勒毛都”,汉译是“两棵树”。以树起地名,其荒凉程度可见一斑。
这才是:
满目荒凉不见树,愧对黄河泪横流。
风吹沙打无人家,漫天黄沙似疯牛。
面对这恶沙富水、穷乡僻壤,中共磴口县委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把战胜风沙灾害、发展农牧林业生产列为首要任务,提出了“面向沙漠、面向黄河、植树造林、封沙育草、保护草原、发展农牧业生产”的奋斗方针。从1950年起,县委组织动员全县人民向沙漠大举进军。经过10年苦战,营造起一条长308华里、面积8万多亩的防沙林带和1万亩成片林。在植树造林的同时,封沙育草124万亩,制止了流沙泛滥;在流沙移动严重的地区,营造防沙屏障60余里,在防沙屏障内种草1万亩;向沙漠引水开渠43道,变沙漠为耕地十几万亩,使这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真是:
东临黄河西面沙,造林育草好办法。
十年经营伏黄龙,绿树丛中有人家。
话说有一天,杨力生到四坝下乡,发现数百人在沙窝里掏柴火。现场询问后才知,不仅本县群众也有绥西百姓来掏柴。人们车载、驴驮、人背,络绎不绝。却原来,都是因为做饭无柴、取暖没炭。杨力生让人就地叫来8个佃户主,大家席地而坐,共商解决此问题的方法。带着问题与解决办法,在之后1950年1月30日召开的首届县人民代表会议上,正式提出严禁在沙漠中乱打柴草,倡导群众停止烧柴草、改烧煤炭的解决方法,开展了专题讨论。
有3名县人民代表积极响应,会后自筹资金修造3只木船,开始从乌达往回贩运商品煤。追随者众,后来运船增加到8只。县里及时成立了煤炭供需合作社,沟通阿拉善旗、乌达煤矿,由黄河顺流往回运输煤炭。民运与官办相结合,动员与强制相结合。很快,县机关、团体、学校全部改烧煤炭,70%的城镇居民改烧煤炭。
防沙是关键,造林更重要。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经过杨力生的一番努力,宁夏省委特批:在磴口县建立防沙林场。1950年4月27日,正是植树造林的适宜季节,防沙林场在三盛公一户任姓农家的小茅庵里挂牌成立了。杨力生扛着行李卷儿,同场长马守孝等3名技术员,在一个炕头上睡了一周,一块儿栽树的附近百姓竟不知道他就是第一任县委书记。春季植树造林过后,杨书记带着通讯员住到了旧地村,专门研究树木适宜品种和成活问题。这就出现了前面提到的那一幕:他发现了造林模范佟秀珍,并把她推荐给“三干会”。经过一段时间的调研和人力物力上的准备,杨书记认为,全面开展植树造林工作的条件已经成熟。
1950年10月21日,县委、县政府召开了三级干部会议,针对当年春季所栽的4.3万株树成活率低的情况,查原因,找症结之所在。大家一致认为,原因是宣传、发动群众保栽保活工作做得不够,县、区、乡三级干部检查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