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乌兰布和⑧
发布时间:2023-06-20 10:30:26 文:陈志国 编辑:雷丽娜 来源:巴彦淖尔晚报

  于是,冯玉祥在三盛公天主教堂附近设了南、北两个粮台,专门用于收购储藏军粮,以供军需。何谓“粮台”?盖因此地靠近黄河,低处潮湿,高处干燥,筑台存粮,不易霉变。军方委派兴盛扬(位于现在的巴彦高勒镇南粮台村)绅士李假女负总责购粮,总计收储粮食2400石(每石300斤)。冯军以粮折钱,付给李假女,让他把钱发给卖粮农户。但冯军全部过完,李假女都没把粮款付给卖主,这其中就包括三盛公天主教堂的粮款。卖主们纷纷向李假女讨要粮款,而李死不认账,硬说冯军没付款。天主教堂也挑选了15户代表找李假女要粮账。李以手枪吓唬众人,不料走火自毙,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这就是冯玉祥的国民军建粮台的故事。

  近两年,磴口县政府将原两个粮台中间的一处保存完好的粮仓,修葺一新,取名“三盛公粮库旧址博物馆”,并被确定为“内蒙古文物保护单位”,作为旅游景点对外开放,很有点意思。

  在冯玉祥将军告别三盛公第三十七个年头的火一般的7月,我们一家人在南粮台落了户。时年,她的全称叫巴彦淖尔盟磴口县粮台人民公社粮台生产大队林业小队。粮台公社党政机关驻在十分宽敞漂亮的三盛公天主教堂的附房里;粮台大队则无偿占用了1962年下马的磴口县砖瓦厂办公室。就办公条件的优越性来说,这在全县是绝无仅有的,令人眼馋。而社办性质的林业队,在全县只有4个,那时也是挺特殊的。

  下面,详细介绍一下南粮台的经济地理、人文地理等。南粮台大队下辖5个生产队,即5个自然村,分别是南粮台、兴盛扬、南滩、下江、林业队。

  从高空鸟瞰,沿黄河而下,过巴彦木仁老崖子滩村,黄河与乌兰布和沙漠像是一对夫妻,再次紧紧地相拥相抱,在刘拐沙头进入磴口县,过二十里柳子沙拉毛道牧业队,就是南粮台自然村了。

  南粮台,可谓是1.5万平方公里的河套平原的源头。著名的三盛公黄河大铁桥横跨在南滩小队的黄河处,由此再延伸至银川和兰州。直接浇灌乌兰布和沙漠腹地的乌沈干渠和滋润沙漠东缘的沈(申)家河,由南滩小队黄河大铁桥南端开口设闸引入黄河水。沿乌兰布和沙漠东缘的下江队、林业队,则抱着三盛公渠喝水喝得个沙漠变绿、蜜瓜香飞。

  我所在的林业队,在新中国成立后的10年间,为治沙防沙做出了突出贡献,获得过省部级先进集体荣誉称号。20世纪50年代,中央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曾从这里开始向北,拍摄过两集纪录片《向沙漠进军》。该片全面反映了乌兰布和沙漠防沙林带的绿色业绩。其中,育林基地——早期的造林工作站,人民公社化以后的林业生产队——功不可没。但是,这绿色景观,之后逐步褪色泛黄直至变红,乌兰布和沙漠再次东侵,在百米宽的绿廊中肆意冲杀扑砍,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红色公牛”。

  沙漠入侵,生态变坏,不完全是自然因素,人为因素才是导致恶果的直接原因,买不起煤的老百姓、填不饱肚子的壮汉们手中的砍柴刀,才是破坏和毁灭绿色的利器。

  1963年盛夏,一切有绿的地方,都充满了生机和活力。当我第一天踏进这方热土时,她已经完全变了,变得千疮百孔了。她不再“以林为主”了,不再是生产数以亿万棵计的树苗并源源不断地供给沙漠里农村牧区的苗圃。她同别的社队性质一样了,“以粮为纲”,苗圃变成了“良田”,林木被当作灶火柴烧掉了,变成了一缕缕青烟。

  1972年冬,在这里生活了9年的我,应征入伍。3年后,我脱了军装,“钻”进巴盟革命委员会办公室工作。因为父母亲和妹妹还在林业队,又因为工作的关系,我得以经常回家看看。

  1979年,由联合国组织的沙漠考察团来到巴彦淖尔盟,我陪行署领导第一次深入乌兰布和沙漠腹地,领略了防沙治沙奇迹。次年,非洲撒哈拉大沙漠里的阿尔及利亚的6位官员来到中国“取经”,国家林科院兰州沙漠研究所所长刘恕领队,来到临河,我陪盟行署领导二次深入磴口县哈腾套海和沙金套海两苏木,向外国友人介绍乌兰布和沙漠。在磴口县四坝乡塔布村的防沙林带中,我第一次惊奇地发现,夹在新疆杨中间的黑皮柳,竟也和钻天杨一样,直入云天。专家说,那是互为争光所致。

  治理沙漠是世界性的难题。

  恍惚之间,我有了一种创作冲动,想把乌兰布和沙漠深处的迷人故事告诉全世界。自那以后,我开始利用工作之便,收集乌兰布和沙漠的历史资料。

  机会终于来了。

  2000年金秋,我举家迁回老家银川,我在新华社宁夏分社做内参记者,非常开心地工作起来。不承想,我忽然被类风湿性关节炎击倒在床,下不来楼,出不了门,一个冬天都没能走出来。寂寞难耐之余,我忍痛,鼓起勇气,开始了长篇历史纪实小说的创作,内容就以我生活过的南粮台林业队为生活原型,描写了20世纪下半叶50年间乌兰布和沙漠的历史变迁。这便是《河套沧桑》诞生的过程。此书一经出版,便一炮走红,也给了我继续创作的信心。

  瞄住“真实”有味道地写下去吧。巴彦淖尔市7个旗县只写一个磴口县是说不过去的。共和国60多年间在河套发生了那么多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件,还没有哪个作家系统地以文学长篇做出总结呢。第二部长篇历史纪实小说《河套回眸》就是在这种背景和心情下动笔的。全书33章共35万字,其中两章计2万字写了乌兰布和沙漠的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