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真性情 学得牡丹开
发布时间:2023-06-14 10:25:05 文:官亦鸣(临河) 编辑:雷丽娜 来源:巴彦淖尔日报

  近读刘兰萍的散文集《苔花的天空》,透过那一篇篇略显稚嫩的文字,扑面而来的是作者对生活、对家人、对亲朋好友以及目及所遇的山水风景的真情实感。

  刘兰萍用文字记述着自己走过的路、见过的人、经过的事。扉页上那一个个带着作者真性情的篇名,让人倍感亲切:我的十三岁;那年,那月,那条街;腊月里读《人非草木》;父恩如山;爱心树;那盏鹅黄;又闻艾草香;我想有间海边小屋;看山看水看世界……这些带着温度的篇名,似她印在大地上的串串脚印,而这串串脚印的起始,竟是她那刻骨铭心的十三岁:“我清楚地记得,1970年小学临近毕业的某一天,班主任老师站在讲台上一字一顿地宣布了升学条件和升学名单……”

  那时候,她还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学毕业生,生活中的一个意外,竟使她与读书、求知以及后来的“苔花梦”紧紧地联系在一起。为了这个梦,她紧紧盯住一切可以读书的机会;为了这个梦,她在辍学打工时想到了她的老师,因为她幼小的心里觉得老师都是有书的。于是,当她第一次走进赵老师家,“我一下子惊呆了。我定定地站在那里半天回不过神来,在那个逼仄得容不下更多东西的房间里,有一堵墙特别醒目,那便是满满当当的一架子书啊!”

  这个梦想整整陪伴了她一生。

  她用真性情观照着身边的人和事,然后把这一切的感悟用文字记录下来,使得作品充满了阳光,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该作品的另一个特点是身临其境的代入感。

  好的散文就要写得随心,读得随意,在快乐的阅读中实现阅读的快乐。整部作品,大量篇幅都在书写家事,但件件家事又折射着人事、国事,因而容易引发出读者更多的情感共鸣。

  一朵花、一颗发芽的种子、一株草、一个幼小的生命都能触发她心灵深处的那份真。她写道:“欣赏生命的成长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这个过程很美好。我喜欢看一朵花是怎样从花蕾变成花朵,喜欢看一片树叶怎样由纤小而变得肥厚,喜欢看婴儿怎样变成了幼童,欣赏他们成长,自己便也成长了。我相信,这些生命一定能感知到我的温暖和我的期待,一定能感知到我们之间的默契,感知到我们相遇的快乐。”

  而当她自己由幼童变成“姥姥”,她把这一切理解成“我生命的再次延续”。她用六封写给外孙们的书信记述着她的爱,并从中理解了幸福的本意,“从小到大我习惯了吃苦,习惯了承受……或许我觉得这种疲惫也是幸福的一部分。”

  她把责任和担当当作幸福的一部分:幸福不是享受了多少,而是奉献了多少,更是奉献后的那种愉悦。她在给外孙的信中写道:“祖孙间的相互陪伴是短暂的,最多也就十几年,待你们能够独自走在上学的路上,便不再需要我们。有机会照顾和陪伴你们不过区区十几年,我们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呢。”

  托尔斯泰说:任何艺术作品中最重要、最有价值而且最有说服力的仍是作者本人对生活的态度,以及他在作品中所写到的这种态度的一切地方。刘兰萍的“苔花梦”源自她对命运的不甘,“虽然我的十三岁有不幸、不甘和不公,鲜有少年时期的无忧无虑,但这个世界向我关上一扇门的同时又向我打开了一扇窗。”她写道:“我十三岁时所拥有的和别人不一样的经历不仅让我在小小的年纪就可以帮父母补贴家用,也让我由此与书结下了缘。是书让我看到了外面更广阔的世界,让我更加热爱生活,热爱人生。”于是,在书中读到清代诗人袁枚的诗作《苔》后,她便有了“苔花梦”。

  但光有“苔花梦”是远远学不来牡丹开的。刘兰萍对这一切早有思想准备,“我始终觉得自己就是那像米一样渺小的苔花,但我不甘心,我不想默不作声待在那个小小的角落里兀自开放,兀自凋零,我想拥有一片更为高远辽阔的天空。”为此,她苦苦追寻了大半生。

  她的苔花的天空辽阔而深远,因此愈显得山高而水长。其实,苔花也好,牡丹也罢,世界本来就是五彩缤纷的,只有自觉地把自己置身于生活的大海里,即使没有大海的波澜壮阔,只作一朵小小的浪花,也要一路高歌猛进,因为大海的波澜壮阔不能缺失这无数的朵朵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