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西北(79)
发布时间:2023-05-30 10:39:14 文:卫庶 编辑:乔萍 来源:巴彦淖尔晚报

  “矿石堆成一堆,慢慢地往里面加矿石。也不知道多少石头。放进多少汞后,出来还是稀的。用纱布把水银一挤,水银就出来了。但是不纯,像个银皮蛋蛋,大的有鸡蛋大。再拿火一烧,才出来黄的金子。

  那也不够纯,再氰化,这样金子才纯。再往后的工序就不让看了,一般就让掏石头。

  掏出石头来,能看到烟头大的金点点。为了那个石头,掌柜子和掌柜子打架。那时,一个山头是好几十个掌柜子的,各花十大几万买上一片,可还就是在交界处的产量最高,掌柜子就会互相争着打起来。

  那个时候,在金矿,一天能挣四五十块钱。这是最低的工资,会放炮的一天挣100多块钱。

  干了还没有一个月,就回来了。

  掏出来矿,好的就加工资,不好的就一般的工资。

  在中旗的时候,背石头,老用劲……”

  苗雨生在旁边低着头吐了口烟说:“结果把脾子给扯开了个裂子。”

  苗旺和看了看父亲,目光中满是无奈和歉疚,继续说:“在中旗干了一个多月,又去了乌拉山前山的乌兰矶村,也是淘金子。和在中旗一样,顶多也就是四五天,就病得不行了。

  那年冬天,整个冬天都发高烧。后来去检查,就是肝大、脾大。

  一直看着,退烧后,炎症没了,就觉得没事了。

  1996年前半年种地,后半年去了固阳县开推土机,一上冻的时候,就不干了。

  回来后,吃了一冬天的药。挺好的。1997年就没出去,在村里乡镇上当装卸工,来了二胺卸二胺,来了碳胺就卸碳胺。一个月后,病又发了。这回就吃劲儿了,血压高得下不来。”

  张素平插话说:“在包头一附院住了两个月的院。回来的时候,麦子都那么高了,才浇二水。”

  苗旺和用思索样的表情说:“主要就是高血压,都寻不出来什么原因。血压高得什么事都只能轻来轻做。给人看看货。”

  说起儿子住院的事,苗雨生又慢慢地讲了起来:“2001年最严重的时候,什么力气也用不成。是二期肾性高血压,只能保养,没法治。医生说,回去吧。

  2003年正月,二十几号吧,人事不省了。先在包头,后来又转到呼和浩特的医院。医生说,得终生灌肠。在那儿住了一个多月。

  旗医院都让面对现实了。后来在车上遇到一个熟人,说呼和浩特有一个老中医,在玉泉区南柴火市土默川学校往西,那儿有个私人门诊,专攻肾病。当时,就过去了。那个中医让先把灌肠停了,再去医院做化验,给看了化验单,再给开药。就这样一次一次地看。

  那个时候,一个月走一次,一次1000块钱。

  后来两个月去一次。

  娃娃上学,去不起了。光这个化验费,一次就得200块钱。再去这个地方,开上药就1200块钱,这还不算住店吃饭。

  那个时候,钱就欠多了。三四十只羊都卖了,跟亲家借的都说不清了。

  至今已经花了5万多,现在外面还拉了1万多的债。不住地花,不住地看。

  原先,银行贷款借了6000元,都还了。现在就是欠亲家的,已经还了3年。

  今年4月贷了3000元,是为了种点地。”

  现在都是个人的,没有集体的

  说到这些,这一家人好像又回到了那些压力沉沉的日子,都不出声了。稍过了一会儿,我索性就问起了今年种地的情况。

  说到这个,苗雨生一下子轻快了。

  “现在种地,连好带赖地种了十来亩地。沙地12亩,底下的河头地,就叫好地,有个五六亩。

  好地种了4亩小麦、2亩山药。

  赖地种了5亩玉茭、5亩油葵、2亩籽瓜。

  小麦的种子,也是1斤1块5买的,买了200斤,花了300块钱。

  两袋二胺,290块钱,146块钱1袋,做底肥。

  两袋尿素,98块钱1袋,196块钱。

  小麦不上地膜。1亩地要五十五六斤籽,还贴了二三十斤籽,自己的,她大姨给拿来的。

  山药,籽种买了400来斤,1斤3毛5,在本村买的,从固阳县调回来的,花了140来块钱。1亩地要300斤籽,自个儿贴了1袋不到100斤籽。

  5袋碳胺,1袋28块钱。头一天卖没了,27块钱。第二天新进货,就涨了1块钱。花了140块钱。

  和村上的赵五家借了1袋籽,80来斤吧。

  玉茭籽种,花了80块钱。1斤2块5,买了30多斤。1亩地用5斤籽,有的地用6斤籽。今年的四轮车的播种机一下子下去就有四五个籽,就费籽。人家30斤够了,我们要30多斤。种完也得补苗,其实还要多些。

  两袋二胺,花了290块钱。每亩玉茭地要上40来斤。

  1袋尿素,98块钱。

  两捆地膜258块钱,每捆129块钱。

  还种了5亩油葵,叫什么‘澳33’。籽种35块钱1斤。买了4斤,140块钱。底肥就1袋二胺。

  追肥还没有买,苗苗太小,等什么时候要,什么时候买,化肥站就在跟前。这个不用地膜。

  2亩籽瓜,种玉茭剩下的地用来种籽瓜。

  籽种花了75块钱。5块钱1斤,买了15斤。还剩下一小碗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