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西北(77)
发布时间:2023-05-29 10:29:54 文:卫庶 编辑:雷丽娜 来源:巴彦淖尔晚报

  “那个时候,正式老师也就是二三十块钱。文教卫生系统的工资可低了,谁想到后来提得这么高。现在,坚持下来的,他们退休的,每个月都是1000多。

  不教书,其实学校里可以做的事情还很多,打个铃也行。就是觉得自己文化程度低,不想教了。”

  说到这,老人停了停,我们互相对视了一眼。

  每个月1000多元的确在当地是个相当多的收入。

  

我这个工拿的和人家赶胶车的差不多


  “再出来,就是种地了。反正不记得哪年,那会儿就是记工分。木匠活也干,队里给补上3毛钱,一天给记上10分。给生产队一天最少缴回4块钱,算是干了副业。给公社、粮库做点活,挣下钱,生产队长去结算。3毛钱,一个活结算一次。

  别人,没这个3毛钱,只有赶胶车的才有。我这个工拿的和人家赶胶车的差不多。

  哪年结的婚记不得了。这个地方流行的就是,人活一辈子,养下个小子就给娶个媳妇儿,小子给老人盖棺材。

  有3个孩子。跟前的这个是老大,还有个女子、一个二小子。

  老二是个女子,搬在达茂旗了。女婿是包头固阳县的,在达茂旗开三轮车,看见谁拉个东西,他给人拉上。

  二小子就在旁边住,这两天也去了呼和浩特打工。他会电焊,一个月怎么也挣一两千。原来在咱们这个村外的农具机械厂,一个月能挣个千把块钱,还想着一年下来能上1万块钱。可到冬天没业务就关门了,这是村里人开的一个私人厂子。不念书,就去那儿了。

  二小子的娃娃8岁,开始念一年级了,是个女子。

  咱们这地界和固阳县分的。水库北畔是咱们,南畔就归了包头了。这是咱们前旗紧东边的村子。

  往南走15里多就是包头郊区;往东走十五六里就是三份子,归了固阳了;往北走20多里,也是归了固阳了。”

  老人说到这里,正好苗旺和又出去了。看了儿子的背影一眼,老人接着说。

  “这个小子是老大,1969年生的,现在是肝硬化,脾大压迫血管,还有尿毒症前期的征兆。那次发作的时候,没钱,还是他三爹——供电局的下令,救人要紧,每家1000块,银行贷了6000元,去年才还清。”

  说着,苗旺和又转了回来,老人顺嘴又讲起了自己。

  “大儿子十七八岁那年,我病了。病了3年,肌无力,连个筷子也拿不起来,年月日都不记得了。

  主要是劳累过度。去了包头中医联合医院,那个时候还没有改成蒙中医院。院长叫王文达,给看的。一个老中医,现在估计也走了。

  大儿子当时正在念书,公社书记说,你就好好看吧,不然,这个家庭就散班了。我们离公社近,那些书记都认识的。我那个时候,在公社做营生,都认得了。

  吃中药就吃了3年。记不清花了多少钱,怎么也顶现在的1万块吧。不住地看病,原先积攒下的钱都看了病。

  那个时候,白面大米每斤才一毛八、一毛九。那会儿钱值钱。

  人家大夫说了,别的肌无力都瘫痪了,就我这个恢复得好。现在,好多活都能干,当然力气比原先是错了一半了。

  后来身体不咋了,又跟上建筑队做工,哪有活跟上哪干。我们村有个刘富,这活在前旗,他管包工,就跟上他做工程。人家工程包哪我做到哪,一个月也挣个千数块钱。那个时候的钱也比现在值钱,盖房也没现在贵,就是木料贵。那个时候的砖是8分,还是好砖。现在这砖要两毛了。”

  说着,老人指着自家的砖房说:“那个时候,公社盖食堂,这个就是我调出来时一起盖的。

  这个房也不都是用砖,外面是单层砖,里面是土坯。土坯就是我们自己拿泥做的,不然也盖不起这房。

  一口气盖了6间房,大小都一样的,花了一千五六百。个儿的手工。开始瓦工刷房要搭架,我就自己上去刷,后来瓦工见我不搭架能刷,也就不搭架了。

  地面是水磨石的,也是自己做的。这个地方有毛坯,托人买的颜料。

  水磨石,要是机器磨就好了。我是用碾米机上的砂轮打烂了,钉在木头板上,用手推着磨出来的。还是比土地强些。

  老二盖房那年,就是买的水磨石。给老大盖房的时候没钱买,经济力量不行。

  那个时候,我这个房就算可以的了。这边的水磨石,过3年后才有人家用。”

  

这家附近尽出好学生


  说着到了吃午饭的时候。这个时候,张素平才热热闹闹地出现了,让我们到中间的厅里吃饭。应该说,在当地这是很典型的好饭了,有炖羊肉、凉拌西红柿、凉粉、黄米糕、羊肉汤。尤其是黄米糕,一般多是过节的时候才吃的,蘸上羊肉汤吃,别有风味。

  张素平一下子往我碗里夹了两块黄米糕,一边夹一边说:“这是自个儿种的黄米。街上卖的糕多是拌江米的,黄米比较少。”

  边吃着,我问起村子的大概情况。苗雨生还没开口,当过干部的儿媳妇张素平就抢着说了。

  “这个村子有80来户,270口人。最早那会儿才三五户。

  我们这里不像应州渠的有些人家,都把钱花在修房子上,还是愿意把钱花在娃娃的学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