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西北(78)
发布时间:2023-05-29 10:55:24 文:卫庶 编辑:乔萍 来源:巴彦淖尔晚报

  “我们这家附近尽出好学生。村里有一家,3个孩子全是大学生。后头的一家4个娃娃,3个上了大学、中专,一个还是北京大学的,读理科,现在刚上大二,已经在外面给一个私人公司的老板打工了,一个月4000块钱。他父亲还说要给他攒钱盖房子娶媳妇儿,他说,根本用不着。

  河东那边的一个小村子里,有一个娃娃在北京读书。大学毕了业,分在国家林业局,当了个不大点儿的官。那天回来,和自治区林业局的一起,把自己村给退耕还林了。以前,一个人退3亩,现在加成了6亩。退耕还林的补助,1亩按6分地给,这样原来的每亩给120块钱提高到200块钱。那边草片大,退的也多。”

  苗雨生也接着说:“这个地方都是泉水,种下杨树一种就活。其实,这个地方离应州渠最多5里路。

  这边的水很浅,家家都有一个小井,挖不了多少就出水,水也好。这几年旱了,前几年,山下河道里山洪来的时候,能有一人高的浪头。”

  张素平想起了自己的孩子,带着骄傲的神情张口就说:“他刚进中学,一年级的时候英语差些。第一次大考试,全年级1000多人他考第42名。后来找老师补习,第二次考试就到20多名。这次是第6名,前面5个都是女娃娃。老师都很惊奇。”

  吃着羊肉,我问他们家养畜的情况。

  苗雨生说:“养了十来头绵羊和4头猪。”

  我问:“为什么没养山羊?”

  苗雨生说:“绵羊一年能下三四个羔羔,一个羔羔能卖200来块钱;山羊一年就下一次,一个羔羔只卖100多块钱。但是绵羊费草料,吃得多;山羊好养,什么都吃。山羊的羊绒要是价格高起还好,要是低了还不如卖绵羊羔羔有保证。”

  刚把当了11年的妇联主任的官丢了

  下午,说得多的就是张素平了。一上来她就说了估摸是最让她闹心的事:“刚把当了11年的妇联主任的官丢了。这次撤乡并镇,换了书记,就被换掉了。”

  我问她家是哪个村的。

  “家就在村东口那排土房里,一个村上的。

  没有祖爷爷,就一个爷爷。父亲那辈,在山西偏关县的神池村,山沟里种地的。今年71岁了。

  母亲1945年出生。父亲比母亲大9岁,1936年出生。13岁上连夜偷跑到包头,在包头修铁路。后来叫包头养路段。

  26岁,人家介绍成的家,母亲就这个东圪旦村上的。结完婚,还在修铁路,家就安在这个村了。”

  坐在一旁抽着纸烟的苗雨生这时指着窗外不远的山,插话说:“咱们这个南山跟前,从包头到白云鄂博的包白线就是我们修的。将修好的时候,要调到乌海那边修铁路,因外父家就这么一个女儿,家里不愿意让我走,就没走成,从养路段里撤出来,就回到村里来了。以前是个包头城市户口,回到村里成了农村户口。那些工人,就我一个在农村。那些当年一起的工人尽退休在包头,一个月一两千的退休金。就我是个种地的。”

  张素平点了点头,接着说。

  “母亲生了4个孩子。18岁那年生大哥。大哥今年44岁,初中毕业,在临河做点买卖,媳妇儿在银行上班。大哥供两个娃娃,一个女儿在呼伦贝尔市念大学本科,一个儿子在乌海市念电力学校。

  二哥41岁了,在前旗包点小工程,起点围墙,硬化点地,也供着两个孩子,一个女子在五中上高二,一个小子上初一,比我这个大1个月零4天。

  四弟33岁了,在明安镇上开门市。”

  看了一眼刚进来的苗旺和,张素平一口气不歇地说了下去。

  “我们1992年结的婚。聘了1000块钱的礼,用这钱买了个洗衣机。

  都是同学,自己找上的。

  过来以后就是种地。刚结婚时,就两亩地,河槽上1亩半,那6分是她从娘家带来的。孩子5岁那年给分了6分地。

  两口子五六亩地。后来,老人给的2亩多地都是好地。

  这里的地少。路北边那边有刚开发出来的沙地,那就得掏上钱买。父亲1990年那年买了12亩地,我们典礼了四五年后才抬出来。”

  苗雨生也点点头,笑着慢慢说:“这里的地,1949年后全是水地。那个时候浇的是河水,门前的河水随便浇,不用交钱。水位后来下降了,才开始打井。

  那个时候,村子里到处都是柳树。

  我七八岁的时候,这个河水还很丰盛,后来水位下降了。1958年发过一次大水。平时就自己往外冒水,胳膊粗的水口。20世纪70年代左右,开始打井。孩子们小的时候水已经不大了。

  现在水是一年不如一年,河东是一点水也没了。

  只能打井。这边打井,四五米见水,过去1丈(约为3米)就见水。捉水头还要四五米,一共就十来米。”

  淘金矿淘出来的病

  看着苗雨生比划着,张素平忍不住又说起来:“27岁上,娃娃3岁的时候,他病了。”

  听着说到自己,一直在一边坐着的苗旺和也说了起来:“头一年成家在家,那是1994年、1995年吧。第二年去乌拉特中旗金矿上背石头。”

  看我不解的样子,苗旺和加上手势比划着说:“把石头背出来,用碾子碾碎了。碾盘里面全是水,汞一直在里面跟着碾子跑。石头碎了,碾成面了,就跟着水出来了,汞和金子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