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套母亲(75)
发布时间:2023-05-24 14:46:43 文:李廷舫 编辑:乔萍 来源:巴彦淖尔晚报

  曹区长发现了地窖很是兴奋,揭开盖后,叫石六子下去搜查,看有什么贵重的或奇特的东西。

  石六子下去,手刨锹挖,折腾了半天,只摸到了两张散发着霉臭味的沤烂了的牛皮,此外甚也没有。

  曹区长说:“再往深挖一挖,看有什么?”

  石六子又挖了两锹深,里面除了土还是土。

  曹明让石六子上来,他自己下去,用铁锹扒拉了半天,也没发现他想见到的什么贵重或奇特的东西。

  石六子发出疑问:“是不是让她们转移了?”

  曹明说:“不像,没有新挖动的痕迹。”

  “这就怪了!”曹明眼盯着那地窖,心里疑惑着,“这是干什么用的呢?”

  “我想起来了!”石六子忽然一拍脑门,言之凿凿地对曹明说:“这是藏人用的?”

  “藏人?藏什么人?”曹明眼盯着石六子,“藏石贵元?”曹明早就知道了石贵元的名字和他的一些事。

  “不是,藏别的人!”石六子煞有介事地说,“我看见过有个人黑夜从这屋出去。”

  曹明问:“什么人?这是多会儿的事?”

  石六子说:“甚人我不知道,这事十来年了。”

  曹明陷入了沉思,半晌他说:“这事疑问越来越大,暂时就咱们四个知道。”目光对准了石六子,“除了工作组,农会就你一个人知道。这事咱们保密,谁也不准说出去,从明天开始秘密调查。听见了没有石主任?”为体现郑重,他叫了石六子的“官称”,平时多叫他石六子同志或六子。

  石六子点头应诺:“知道了。”

  曹明一挥手,让人们出了屋,他亲手锁好了屋门。四个人带着疑惑和各自的猜想,去睡觉了。

  第二天,曹明还没有来得及对这事进行调查,就接到通知,让他当天去县里报到,参加一个重要会议。

  曹区长离开后,新和村的土改工作像是暂停了下来。连续两天没有开会,石六子感到很无聊,心里没着没落。这天夜晚,他又不由自主地钻进了汤二家。

  石六子当了村农会主任,汤二看着他那神气样子,有时心里酸溜溜的。但想到自己是他的幕后军师,心里又很得意。石六子忙于开会,已有好些天不到他家来了。今见石六子黑夜到来,他不阴不阳地说:“石大主任黑夜光临寒舍,有何贵干?”

  “来眊眊你还不行吗?”石六子坐在汤二的炕上,忍不住说了石家发现秘密地窖的事。

  汤二定住神稍作思谋,嘴角一邪,露出了一丝怪笑,知道又要有好戏看了。他看着石六子说:“你说那里头没藏金银财宝,是藏甚的?”

  石六子说:“藏人的呗,我就看见过有人黑夜从家里出来。”

  汤二怪笑着说:“你说那是甚人?肯定不是石贵元!”

  石六子看着汤二说:“曹区长专门安顿让保密,等调查出结果再说。”

  汤二难以掩饰内心的幸灾乐祸,得意地笑一笑说:“这事还用区长调查,我就给调查好了!”

  没过一天,村子里就有了传闻,而且传进了宋鲜鲜耳朵里,说石家有个秘密地窖,老少寡妇共养着一个男人,地窖就是藏人用的,有人亲眼看见黑夜有男人从家里出去……

  宋鲜鲜急了,从院里抄起一把铁锹就往外跑,她知道盐从哪咸、醋从哪酸,定是石六子和汤二之流喷的粪、下的蛆,她要去找他们算账。

  鲜鲜还未出院子,宋拴小来了,看见女儿那样子,急问:“咋啦,你干甚去?”

  鲜鲜“哇”一声哭了,向大大诉说了她听到的不堪入耳的传闻。

  宋拴小听后,立时瞪起眼睛,一把夺过鲜鲜手里的铁锹,说:“你不要管,我去找石六子算账!这个狗杂种……”骂着,提着铁锹,转身冲出了院子。

  “大!”鲜鲜喊着,也跟了出去。

  “狗杂种!……”宋拴小嘴里骂着,拐着一条腿前面跑着,“大,大……”宋鲜鲜喊叫着,后面追着,冬天里在石三圪旦荡起了一片黄尘。看见的人都露出惊骇之色,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半后晌时分,宋拴小跑到如今称作会部的石家院子,可好看见石六子正在院里对着墙根撒尿,“你个狗杂种,灰圪泡!”骂着,抡开铁锹向石六子砍去。

  石六子一个鹞子翻身,躲开了宋拴小抡过的锹头,掉头就跑。

  宋拴小在后面边追边骂。

  “圪泡”是当年河套百姓骂人的口头语,也是骂人最狠的词语,意为比杂种还杂种,含有野种的意思。

  工作组人员在屋里听见了院里的骂声,出门一看,见宋拴小追着石六子要行凶,赶忙从后面追了过来。

  宋鲜鲜喊着“大大”,也在后面追赶。

  宋拴小拐着一条腿,哪里追得上石六子,但仍穷追不舍。他很快被后面追来的工作组人员追上了。工作组的两人夺下了他手中的铁锹。石六子这才得以脱身,仓惶逃跑了。

  两个工作组人员连拉带拽,把宋拴小带到了会部——原来的石家院子。宋鲜鲜随后追了进来,对工作组人员喊:“你们要干甚?放了我大!”

  工作组人员说:“再不控制住他,要出人命呀!”

  宋拴小仍不肯罢休,“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挣脱了两个工作组人员的拉拽,“今天我就是要砍死石六子这个圪泡!”骂着又去抢铁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