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年想不开。这几年想开了,小孩也听话了。就他爸不听话,不听话我也不理他了,就把心思放在孩子身上了。
现在上地,主要是除草,种的豆子地再补点种子。
小麦,每年留600多斤口粮,加200来斤种子。小孩读书花钱,身体还好。
上次,你们走了以后,我更觉得好些了。政府这么关心我,照顾我。好好活吧。”
中午,我在这家吃了饭,但是没有再在这里休息就回到镇上去了。我实在是舍不得吃掉那个大西瓜。我听她说,孩子们马上要回来了。我希望,她的孩子能吃到这个西瓜。
他参加过两次“羊绒大战”
一位改革开放以来从镇村结合部成长起来的农民商人。早年在供销社工作,供销社倒了后自己出来做生意。最壮观的是全程经历了1998年、2001年两次“羊绒大战”。在几次被骗折本的情况下,投奔外父,成为当地的一个养牛户。养起牛来又是一番甘苦。
这家在大佘太镇忠厚堂村。
一个方方正正的大院子,有着铁栅栏的大门。院子的西南边有两套连在一起的砖房,是一家人住的地方。房子只占了全院最多三分之一的地方,所以让人觉得这个院子格外大。
进门来,是当地常见的左右两个套间、中间一个小厅的样式。左边的套间较小,一盘大炕基本上已经把空间占满了。右边套间要大些、敞亮些,没有床,看来是做待客用的了。沿南窗户下是一个罩着半旧的单子的转圈沙发,北墙前靠东站着一个20世纪80年代早期样式的酒柜,就是那种半人高、有着一层玻璃隔层的柜子。柜子上放着一台老式菲利普牌彩电。剩下的大部分墙面的正中贴着一张奖状。我凑过去一看,原来并不是我们资助的那个女孩子的,而是她弟弟的。这间房子的西南角立着个冰箱,离冰箱不远的西墙前还摆着个浅绿色的洗衣机。
孩子的父亲吕润良请我坐在沙发的一头,他坐在沙发的另一头。
这是个身量不高、不胖不瘦的汉子,一脸的精明,腰带上别着手机,衣裤虽然不是很干净,但是还是给人一种比较在意衣着的感觉。抽的是纸烟。总之,不太像以前见过的农民。
关于他,我听到的介绍是,做生意赔了不少,现在是一个养殖专业户。
勺头山边的天巨德村
关于我的来意,教育局的同志都打过招呼了。我们之间也没有更多的寒暄。他只是解释,这不是自己家,是一个租住的地方。他在这个村子里养牛,就租了这么个院子。当然,一讲起来,还是要讲自己家的故事了。
“我们这家是从老爷爷——就是爷爷的父亲——那代来到这个地方的,他们大概弟兄4个。老家那边主要是吃不好。
刚来的时候,到的是大佘太镇北边的天巨德村。
这个村子靠着两个村子。一个叫麻圪卜村,这是蒙古族人的叫法;一个叫后圪卜村,这是汉族人的叫法,就是在那个村子的后头,有个圪卜。圪卜的意思就是低地,可以存水。
当时,这个天巨德村子也就三四户人家,属于蒙古族人的地方。村子靠山边,往正北四五里地对正的地方,叫勺头山。那个形状像个勺子。
在那定了居,开点荒地。那个时候,水很浅。
来的时候,已经带着老奶奶和老爷爷过来。后来我们上坟的时候,老爷爷和老奶奶,爷爷和奶奶,都在一块埋的。
老爷爷和老奶奶生了5个儿子,没听说有女子。
老大和老三——老三就是我爷爷——在一块,在天巨德村,给地主种地,喂马。刚上来的时候,弄一小片地,维持生活。后来就是给人打工,喂马,种地。
老二、老四后来不在这边了,分散了,干脆没联系了。
就知道老五去了五原什么村,种地。现在那边还有一个他的小子。
我爷爷始终在这天巨德村子里。爷爷没的早,也就60多岁。
奶奶也是家里种点地。从记事起,就叫奶奶‘娘娘’。”
那会儿赶车的挺牛的
吕润良正说着,进来了一个老人,是孩子的姥爷。老人刚坐下,手机响了,又转身出去。还是吕润良接着讲,说是讲些奶奶讲过的印象深的事情。
“奶奶生了3个小子、两个女子。
二爹,在大佘太北面的什那干村,放羊,种地。什那干就是勺子的意思。那里是半农半牧。
三爹,在白彦花镇的良种厂那块,种地。
两个姑姑都在天巨德村,嫁在本村,种地。
父亲是老大,一直在天巨德村。大集体时是赶骡马车的,那会儿是最好的职业,相当于现在的司机,必须是村里印象好的人才能干上这个。
听父亲说,那会儿赶车去包头,要好几天,路上还有求搭车的。挺牛的,觉得了不得。
后来,就在集体里放羊了。大集体分成小集体的时候,一个村分为4个自然村了,他又继续放羊。大概是1980年以前,放了三四年的羊。
1981年,分田到户,每人3亩多地。那时候还没打井。农具给分成一片一片的。比如分骡马,20个人和30个人分成一片,有5个骡马。小片里再分,一个小片里1个骡马。如果大家都想要,就抓阄。谁抓着了,再掏钱,别人把钱分了。农具也是这么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