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我吃，吃不出多大差别。就是出了锅后，山羊肉要马上吃，不然冷得快。
近几年，羊肉价格基本保持不变，没有下降，也没有涨起来。
过去没有养过山羊，只有十多头绵羊。这也是去年天旱，后山里头没草，有人家卖羊。这家的男人去铁矿上打工，就都卖了。咱们考虑，女子大了要上学，儿子要娶媳妇了，绵羊不得利，山羊那个时候连大带小都有了，平均152块钱。人家那家就这么多羊，这里好的也有赖的也有。要是单拨地买，只给你赖的，好的不卖。
可是这个路也不顺利，正好赶上国家禁牧。
要是交给牧区养的话，小羊羔自己产，100块钱1头。
庄户人家，甚营生也得做，落下的才是自己的。如果雇上别人去做，就没有多少利了。”
庄户人家添个大件，挺不容易的
说着说着，话题又转到农具上去了。
“种地，庄户人家要是农具不全，就干不成。到了耕地的时候，借不成，你干人家也要干。一般普通农具家里都有，就是播种机不是都有，村里有几家有。
我们有个拖拉机是2003年买的，6300块。
原来1980年就买了一台，4352块5毛钱。那个时候就这么个价，有零有整。去农机公司买的。2003年春天，正是种地的时候，用坏了，就纯粹卖了废铁，胶皮轱辘不算钱。卖了900块钱，又添了5000多块钱。去包头买的。自己卖了羊，借了4000块钱。春天拿钱不容易，自己掏了2300块。那个时候，这里有个工业园区，赶快去打工，老婆也去做饭。还挺好，工业园区正开工，用人多，当年把这4000块钱挣出来。”
说着，陈志荣笑了起来：“家里的地种上了，就让二姑娘管着。那个时期还是挺好。庄户人家添这么个大件，挺不容易的。”
现在就是为这个犯愁：儿子娶媳妇，女子要上大学
到这个时候，我才基本清楚，这家的困难相对来说是因为孩子比较多，4个。
陈志荣倒是不隐瞒自己的想法：“人这个想法不一样。
现在，农村人想开了。
我还是想多生点，孩子小的时候紧巴着，拉扯着长大了，干活的也多。
这边的人，要是天阴了，就懒得去地里了。在家喝烧酒、聊天。咱想法不一样，家庭人口多点，想办法种地，再外出打点工，贴补点家里。反正小孩多了，是比别人要多受不少的苦，也有乐趣。我总觉得是这样。
大姑娘，去年元旦聘的，彩礼要得少，找了个包头郊区的。
女婿是别人介绍的。他父亲是包钢上班的，女婿是城市户口，没有工作，有个本，给人开车，打工。
下一个关键是小子。希望给小子聘闺女的时候，也能碰上和咱们一样好说话的人。
办事宴的，人家给多少，我们也答多少。哪个亲家来了，都知道的，准备个账。
农村办事宴，不管谁办事宴，就是来五去五。亲家们互相请着花了顿钱。这么着，都是搞批发弄烟酒的赚了，卖牛肉、卖蔬菜的人富起来了。
现在就是为这个犯愁：儿子娶媳妇，女子上大学。”
多挣一点，就多宽裕一点
陈志荣越说脸越红，人也越精神了：“这个小子不念书以后，我说，庄户人家受罪，你去学点手艺。他就去了包头的轻骑集团学修摩托，学了两年，还去山东济南培训了不到一个月。这个营生不好，挣不了多少钱。个人开不起这个摊子，光是给别人打工。
看见别人开车，觉得这个挺好，就去学开大车。学了一年多，有了本了。一个原因，是咱们对这个开车也不爱，路上车多。再一个，我说你年龄小，多学点手艺。后来说学开装载机，我总觉得，这个不上路，学好了总有个稳定。
今年开春去学了。学开装载机不用交钱，学就行了，已经有点基础了。我说，学什么都要学精了，去当学徒，可以给人家干活，自己也能把技术学精了。
咱们的想法，不想让他像我一样。现在，每年从冬到夏，没一天闲的功夫。夏天，把地种上，到外面打点工。冬天，实在没活了，去二机场给烧个锅炉。为这个烧锅炉，还专门考了个证，持证上岗。每个月300块钱总得给了，比坐在家里吃干饭强。挣一个算一个。
锅炉里用的水，必须软化。烧锅炉三班倒，一班两个人，得有个人学会软化水，可以多给60块钱。我就学了个软化的技术，多挣一点是一点。”
说到这里，陈志荣虽然还是微笑着，但表情特别地庄重起来。
“人这一生总得奋斗。我们虽然挣不了大钱，但总是多挣一点，就多宽裕一点。
我一天给女子说：你不要管家里怎么样，我肯定支持你读书。正月走的时候，我给她说，今年高考，你每天喝上牛奶。要每天喝。在这个时候，要补充营养。我宁愿我在家吃得赖点，也要你吃好点。这个孩子也仔细，舍不得吃。我老问她牛奶喝了没有。
这几天考试。前天，我打电话问她，想过去前旗。别的忙帮不上，可以她上午考完，吃了饭，让她睡会儿。
她说，你不用来，来了我紧张。
我也就不敢去了，怕帮倒忙。
一般礼拜天都不回来。省下路费，还能在那里学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