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就几间土房，炕上是7块钱扯了块塑料布。

　　大女儿上小学学习可好了，四年级的时候，得的都是明安最好的奖。住在姥姥家。姥姥没了，住在舅舅家，没人管，整天看电视。

　　二女儿上到初三。

　　小子是老三，16岁就不念了。在家待了一年，就学骑摩托。学会了也没得骑，就说学开车。抬上本了，路上跑得我怕，不让跑了。今年初就让学开装载机。

　　小子21岁了，还没找媳妇。我说，等你妹妹学出来再给你找哇，自个挣了钱自个找。

　　生小子之前，有人要我做绝育手术，我不做。生下了小子，还不做。再一生生下来是个女子，这个女子就爱读书。那个时候对她说，哥哥要娶媳妇，比你大一岁，没钱，不念了。她就哭得不成，非要念。

　　他爸爸说了，就这一个最小的女子，典房卖地也要供她读书。

　　念小学的时候，这些孩子都是拔尖的。后来，就是看电视，我们也不知道咋管。”

　　农民，一年就开这一次

　　我转了问题，问陈志荣种地的状况。

　　陈志荣慢慢地讲了起来：“现在种了近50亩地。原来的旱地，现在都是水地了。浇不上水的都给国家退了，种上草。国家实行８年的补贴，每亩给50斤粮食、5块钱。一共退了十来亩。

　　该给的时候，以前一般给小麦和玉茭。近两年给钱了，按玉茭和小麦平均价1斤7毛钱，每亩给35块钱，加上5块钱，共给40块钱。

　　今年主要种的是玉米。14亩玉米、10亩山药、五六亩红豆子，还种了20亩油葵，包括包的别人十来亩地，都种了油葵。包的地，一亩给人家60来块钱，这在这个地方就算高的。

　　我们这个地方不行，尤家圪堵的地好些。

　　去年种的还不到40亩地。

　　这个地方的水费贵，1小时十来块钱。1亩地三四个小时也浇不下来。到了枯水季节，咱们的井深，水少。人家1亩地20块花不出，咱们40块也下不来。”

　　我问，“这里一般需要浇几水？”

　　陈志荣说：“一般这个地方不种小麦，种玉米。玉米浇7水。正常情况下，浇六七水。这里没汇水，也没秋水，都是现耕地现浇水。

　　玉米种得最早，要用地膜。头水，4月十来号，浇完了，二十来号种玉米。头水好些，一般1亩地最少要浇一个半小时。这个地方都是长条地，不论浇得多厚，这头放的水来，从这头浇到那头就可以了。有的长条地两三百米长，也有400米长的。不敢宽了，因为正好种2膜4行玉米，再窄也得6尺多，最宽的7尺5。这里圪梁梁还占地，有了圪梁梁，浇水才快些。

　　二水，6月十来号。

　　三水，看情况，下点雨，就迟浇两天。有点天雨，就能少浇一两水。一般这个地方，天不下雨，土不含水，十来天就得浇一水。”

　　想起不少地方都要浇秋水，我再问这里要不要浇秋水。

　　陈志荣说：“种糜子的地方要秋水。咱们这不种小麦，就没有秋水。

　　50亩地，我那天连底肥带追肥带籽种的都算了算。

　　玉米籽种，今年是乡政府免费给的。种1亩玉米，国家补10块钱，乡政府就给买了籽种。村里有统计，报几亩，就给几亩籽种。我报了15亩籽种。

　　但是，它按每亩4斤给的籽种，我1亩要5斤籽种，就又买了一点。估计它是按每斤2块6给的，每亩给4斤。玉米籽种价格和去年的差不多，2块3或2块6，就是初种的时候贵，待种的时候买，就便宜点。

　　可能有的人4斤够种的，有的人不够。有的点籽稠些，有的点稀些。

　　自己买了10斤，按每斤2块3买的。

　　山药，也是买籽种，去固安县——快到乌盟了——买的。10亩，买了2700斤种子，加上回来运费，每斤算6毛钱。今年价格最高，去年拉回来是3毛。

　　籽种没问题，每亩能收3000来斤。去年的收购价格是3毛1到3毛2，往年都是2毛钱。去年的价格是不错的，都是外地调上走。去年天旱，山药少些，所以价格高些。今年天要是不旱，山药还是2毛左右。

　　红豆子，是借的籽种。借1斤还2斤半。五六亩地，借了100斤豆子，秋天还人家250斤。放籽的说，中等地1亩能产500斤。都是走外地的，当地人不用。”

　　我问，“是红小豆吗？”

　　陈志荣比画着说：“不是红小豆，这么个长形的，猪腰子形状的。现在豆子的品种可多了。去年豆子的价格相当好，能卖1块2。这要到秋天才知道，说不定高了，说不定低了。

　　油葵，今年种的是美国的新品种——652，买了17斤，1亩地用七八两籽，1斤35块钱。这个地方种花葵不行，地不行。没有养蜂的，弄不好，自然授粉率低了，到时候出好多空壳。今年也来了一个没听说过的新品种，自然授粉率高，说是美国的，但是咱们没有种过这个，不敢冒这个险。

　　按人家说，1亩能产四五百斤。咱们这个地方产不下，能有300斤就不错了。油葵，不管收购价高低，秋天肯定卖得出去。按去年的价格，1块2，最高1块3。20来亩，最好有个七八千斤。这还是在没有自然灾害的前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