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距尤家圪堵30来里地,那边的土质比这边要好。
那个时候,粮食1毛多1斤,粮价低。种麻子,最好的2毛多1斤。现在这粮食价格是可以的。
现在,粮价是涨起来了,但生产资料价格也涨起来了,都给抵销了。现在生产资料涨价厉害,柴油涨到5块3了,那个时候5毛2,正好10倍。
这个地方,土质不行。一样当农民,大佘太镇的农民就好。历史上说‘瘦明安’,瘦在哪了?瘦在土地上了。人家尽是黑土地,咱们这是砂质地。这个地方种地不行,适合养牧。人家那个地,玉茭1亩能产一千六七百斤,我们这里能上1000斤就不错了,还得是好地。
马七女村自古就是明安镇最穷的地方,土质差,风沙大。一刮风,人就说,你们马七女又刮得看不见人。
现在,来了村子,看着好看了。这是沾了1996年地震的光。
那个时候,旗长来了一看,旧村子震得乱七八糟,不能重建家园。就往旧村子的北边,挪了整个一个村。原来的旧村最北边的,就是现在新村南边的新一排。
乡里出了钱把原来的老村子都给推平了,想在老村子里种地。但是,那地方尽是砖瓦头,也种不下。
那个时候,常有领导来看。
规划的新村子,一排排的新房。一共7排,每排7户。都是砖房,方方正正的院子,700来平方米。
房子是自己盖的,贷的世界银行的款。
1996年地震后,每户人家给2000块钱盖房。社会各界也给了捐款。到了1997年,盖正房的时候,世界银行贷款,每户给了8000元。后来,正房南房都盖起来,没院墙。不让土打墙,每户人家又给了1000块钱的砖,做院墙。乡政府出面给的。”
我问,“为什么没有给钱?”
陈志荣开心地笑了起来:“不给钱,怕喝了烧酒。
我看包头的报纸,说扶贫办去达茂旗看望困难户,给了3只羊。过了一年再去看,一只也没了。问哪去了?说就给3只羊能干甚了,换了烧酒了。
贷款是1999年开始回收,那几年下来,人就是没钱,只好打下玉米就给人玉米。逐年还,能还多少还多少。贷10年,一年还800元。到今年,正好10年,都没还清。
房子盖起来的时候,都是空壳子,不能住。世界银行的领导来检查。那个时候,正好有个生态移民款。我们退了点地,种上柠条。国家就给了我们每户9000块钱,其中一半打给世界银行还贷款,剩下的一半就换成了门窗、玻璃。
现在有50来户。娶了媳妇、生下小子的算一户,开始算是47户。又说漏了1户,他那个时候出去打工了,不在。后来也给补上了,算是48户。是按49户建的。
这房子当时盖的。正房是两万多块,不包括装修。
我们这个在村子里算是标准配套。棚圈、青贮池都要做起,不管有羊没羊,都这么做了。都算在那4500块钱里面。需要砖,拉砖;需要水泥,给水泥。反正不给钱,就是督促你做这个事情。人家上头也验收。说是一户户都给了,来验收,看没做起的也不行。乡政府有他的办法。这个营生也不好做。
1997年到2003年,又当了队长。实际上就是上头吼喊做什么就做什么,老百姓说是上传下达。那个时候,给上300块钱,实际就是花上300块钱雇这个人,要摊派的时候家家户户的去。
那个时候,小队是自然村,国家正式叫村民小组,咱们叫社。
不管哪个家庭,咱们庄户人家,也是盼子弟上个大学。”
就这一个最小的女子,典房卖地也要供了读书
孩子的母亲郑二梅坐在一边,看着我们说得热闹,表情也随着我们的聊天很丰富的样子。我就直接请她也说说自己。
“我们是山西原平人,早到这来了,好几辈子了。老爷爷清朝那会儿来的。没见过爷爷,爷爷60岁上没的。
奶奶养下7个孩子。大爹活了60来岁没的,不记得;大姑出嫁后没了;二爹19岁上没的;四爹今年70来岁;还有二姑活了80来岁;三姑和四姑都在;老三是我父亲。
父亲现在79岁了,生了我们姊妹6个。大小子在梁畔村当大夫;二小子是明安中学的校长;老三还是小子,在梁畔种地;大女儿在月圣功村,种地,不多点,她男人在那个铁厂打工;二女儿是我,是正二女儿;三女儿在大佘太镇,种地,那个地方的地比这的强,强也是紧,供着两个学生,儿子也是今年高考。
母亲封建,女子一个也不让念书,就是劳动。我是八九岁上就跟着父亲放羊,一天书也没念,说不了话。”
说是不能说话,郑二梅的话却越说越快,说得脸上泛起了红晕。陈志荣看着,笑了起来,咧着嘴说:“不认识字的,没人要,我就娶回了。”
听了这话,郑二梅一拧脖子说:“几百块钱就娶进来了。一个踩踏缝纫机、一个车子、一块他当兵时候的破表。进了门,几间土房,就一个大红柜子,现在还放在那屋了。”
陈志荣也拧了拧脖子:“那个时候,那个表就不错了,上海表。三大件都全了。”
郑二梅厚道地点了点头:“那个时候穷,生下的头一个就是女子,连奶粉都买不起。
三大件才500块钱。缝纫机是高价买的,一般是买不上的,车子180块,手表120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