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没本事，就是老婆、孩子跟着受罪

　　“人没本事，就是老婆、孩子跟着受罪。

　　我这人性格好，兄弟间从不吵架，打骂。”

　　“那是你不敢吧？你戒烟戒到啥时候？”孩子的母亲开始话赶话地呛了一句。孩子的父亲歪着头抽了口烟，若有所思地停住了话头。于是孩子的母亲说了起来。

　　“1994年，农场的副业连撤了。我们又在机修连住。房子都是现成的，谁住谁抹房皮。

　　机修连一排房。他们住东边，我们住西边。”

　　孩子的父亲似乎记起来了什么，开始接着说。

　　“那年，女儿8岁。

　　第二年，我们就从农场搬走了。还算农场的职工，给我们地也没要。我们出来后，一直就没地，也不会种。小子在临河农管局上高中，家里就她一个。我还是出去干瓦工。

　　后来单位也撤了，就来了前旗，买了这个地皮，315平方米，花了一万一。这个房子是自己盖的。”

　　说着，孩子的父亲有些得意地抬头看了看顶棚。

　　“现在，我就在纸厂打工，下夜的。开始一个月给四五百块，现在有五六百块。

　　她基本上就打点零工，去街那边的前旗花炮厂打零工。这也快干五六年了。给花炮装药，一天能挣五六块。”

　　“手快的能挣十来块。”孩子的母亲插嘴说。

　　“去年挣得多，挣了700多。装药是最后一道工序。现在装药还不到时候，就是攒捻子，打土件。

　　现在，做花炮要等工序，都是先做在一块，再装捻子，最后装药。

　　现在上班，都要照相，做上岗证。一般都要年轻的，我这年纪的，因为是熟练工，今年还能上岗，明年就不好说了。这是计件工，一般一个月能挣个300多块，再多也就400多块。咱们老了，手慢。

　　他下夜，可以倒班。有的时候，出来打点小工，搭个锅台，盖个凉房，能接济上生活就行。”

　　“一天不挣钱就不行。街上住，什么都是现买的。”孩子的父亲这时抬起头，看着窗外，有点欲言又止的感觉。

　　看着往门外走的儿子的背影，孩子的母亲打开了话匣子。

　　我们这两个孩子，读书的时候都是好学生

　　“小子高中毕业，25岁上成的家，找的是砖瓦厂的。小两口的闺女今年也5岁了。媳妇没职业，没单位，在家坐着。

　　我们这两个孩子，读书的时候都是好学生。小子读书可好了，高中毕业后，不想读了。先到呼和浩特的新城宾馆干了一年。他会唱，可以收点小费，但一个月也就400来块钱。

　　然后，去了建丰农场学修车。学了一阵子，觉得太脏，干不下去，就回来了。

　　他四叔在旗上的纸厂里当司炉。那年，纸厂招工，就把他招进去了。小子现在在纸厂，就是纸烘干的那个过程，管看白表。属于技术工，比别人还多挣点，一个月六七百块。

　　现在放假了，厂里给个三四百块钱。刚开始只给200来块钱。

　　这是旗里向厂里要求，要给够最低生活保障，才给了380多。这不，厂子停了，就在外面打工。”

　　“有时候，也跟着我干点小工，盖个房，起个院墙什么的。也跟外人干。反正，哪挣钱，去哪干。现在做小工，一天也挣10块钱。”孩子的父亲补充了一句。

　　母亲继续说。

　　“儿子结婚的时候，315平方米的院子分给了他们170来平方米。到前年，把房产证的名字也改成儿子的了，媳妇说是要改的。

　　可这院子都是他爹自己买的，房子也是他爹自己盖的。

　　当时，也有介绍对象的，都没成功。有个老汉和他爹一起当临时工，介绍了一个。对方要两万多块钱，不算房。我们拿不出钱，就搁下了。没给钱，媒人在女方上说不通，也就不管了。

　　可是，人家这家的闺女自己看上我们的小子了，两个人自己好起来。他爹只好带着小子去人家家里把这个事情完成。

　　这个地方的户头都是儿子的。我们的户口一直没下来，还是五原建丰农场的，档案在五原县武装部。只有儿子和女儿是前旗的户头。

　　买这块地，连办孩子的户，加上厂里集资，一年就把钱给花光了。那个时候，成天也不买菜，就是馒头开水。今年稍好些，春天可以买点菜吃了。

　　买这个地方的时候，还有有线电视看。去年，收钱的来了，把我们的给掐了，说我们和孩子分家起了墙，已经是两家了。

　　这个长虹29英寸的电视，还是老五家的。他回了老家，放在我们这里的。

　　我们以前住的那边那个家，稍微比这边宽一点。儿子找了媳妇，就给他住了，才盖了这边这个家。

　　我们（和媳妇）关系不好。他好喝口酒。儿子结婚那年春节，我过生日，媳妇提了两瓶啤酒，给他爹喝了。到了初五，他爹又去媳妇那边拿了两瓶啤酒。到了下午，儿子过来给我说，以后再喝就得掏钱了。”

　　就叫燕泥吧，像小燕子一样一口一口地衔泥垒窝

　　看着二位沉重的面色，我把话题转到了他们的女儿身上。

　　还是母亲抢先说：“女儿那年考高中，考上了一中，后来还是回五中念了。五中的老师一听，都高兴，说你回来吧，学费全免，每个月还发150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