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两口子,就靠我那几个工资生活了。
我们原来在公庙子有房子的,但是考虑旗上的医疗条件,这里还有两个娃娃,走在娃娃跟前,两家都可以照顾,所以来了前旗。
当了几十年的干部,在群众中一直没人恨。
当娃娃的时候,就知道大、知道小的,给人们好感。几十年工作,没挨过领导的批评,表扬奖励倒是不少,有自治区粮食厅的,巴盟粮食局的,前旗政府的,还有前旗粮食局的。得过羊毛毯子的奖励、增加一级工资的奖励。”
燕泥一家
一位从小品学兼优的花季少女却有着一双十分粗糙的手,令我很想了解这个优秀女孩的家境。
因为有3个需要资助的学生在校上课,教育局的同志建议我可以直接去学校。
在校长办公室里,来了3个女孩子。据介绍,一个是高三的理科状元,另外两个是高二的文理科状元。都是那种一看上去就十分聪明、老实的孩子。
在和其中一个个子稍矮的女孩子握手的时候,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这竟是一只手内掌部分相当粗糙的手。我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尽量平静,然后问了一下这个大眼睛的秀气女孩的年龄。校长说,17岁。
在和她们告别之前,我又和她握了次手,只是为了证实那双手的确是粗糙的。当然,为了尊重她本人,我没有多问什么,也没有问她的老师什么,只是默默地把这双手的粗糙记在了心里。
我很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这让我很想去了解一下这个女孩子的家境。
绿意盎然的小院
很意外,她的家居然离我的办公大楼很近。
我是后来才明白,我们的办公大楼刚刚落成不久,选的地点本来就是镇的郊外。所以,这个孩子的家,其实是较偏的了。
那是经过101国道旁边一个加油站,和一个二层小楼之间的一条很窄的胡同,如果不注意,可能一下就忽略过去了。胡同不深,走20米不到,就是他们家了。
这里也是一个小院。
一进院门,右边就是两间小房子。我没有着急进去,而是继续往里走,因为里面是一个绿意盎然的小院落。
仔细看这个院落,不过几十平方米的样子,种着稀疏的玉米和大葱,地比较旱,墙角还有些破烂家具。看来主人没有精心拾掇。用以和邻院隔开的院墙有一人多高,而且只是散砖堆在一起,没有砌泥。
通过一个窄窄的门进到门口的一个小房子里。一进是一个相当小的厅,里面也是一个厨房之类的地方,厅的左手通着另一间屋子。屋子里一张双人床占了一半的地方。床到窗户之间约1米的地方是一个老式的卧柜,上面放着一台18英寸的电视,后面脏脏的电缆接到房顶。我使劲辨认一下,才发现这是一台日立电视机,开关按钮上基本都是泥儿。柜子前,接着床脚放着一张折叠桌子,我就坐在这张桌子边开始观察这对父母。
父亲中等身材,看上去身体有些单薄。留着板寸的花白头发已经该剪了,面庞黑黄,似乎是缺乏营养,但是细看过去还是看得出年轻时候的眉清目秀,眉目之间的笑意更是露出了心底的善良。母亲相对来说要丰腴些,皮肤比较白还有些粉色,这种面色一般如果不是因为生活优裕,大概就是高血压的症状了。母亲是个直率爽快的人,侧坐在一边的床上。
父亲有些腼腆,但是坐在我面前讲话的还是他。
大山中的周姓家族
“我们不是本地人,是河北唐县人。
民国以前,我们周家是在河北唐县的一个村子,是当地的一个大姓,也是最穷的。
马庄在唐县的西北100来里地。在太行山里,全是山区。那边有长城,也有拴马桩,传说是宋朝哪个将军拴过马的地方。
听我爷爷叨唠,老爷爷生下了以后,已经被冒出去了,后来又被老爷爷的父亲捡回来,才活了下来。
搬到马庄,渐渐地家族又大了,人多地少。这个地方养不下了,谁有本事谁走。
老爷爷他们从马庄又搬到白道安村。
为什么叫白道安哪?说是古时候,有个老道在这个地方居住修炼过,所以起了个名字叫白道安。哪辈子的事情已经没人能说清楚了。
这个村子以前还出过一个姓严的秀才。
老爷爷他们搬在白道安村一个叫上口的小自然村。这个村子里,姓周的就两大门,是我们老爷爷和他兄弟两家。家里的墙是石头垒了,用泥抹的,南面的门窗都是木头的,房顶是青瓦,房上长着草,地面都是拿石头铺的。院中有个大碾盘。
那个地方,都是小山坡地,自己开荒地。山沟沟里的梯田,一块比一块高,一直到山顶。
老爷爷生了爷爷和大爷爷,弟兄两个合住一个四合院。
大爷爷生了两个儿子,爷爷生了3个儿子,都住在这个四合院里。
现在还住在那个院子里的,是大爷爷的儿媳妇。就她一个住在那里,大概有八十四五岁了。
我的爷爷活了78岁。先在白道安住,50来岁的时候,领着老三,搬到20里外的北城子村,实际上是投靠岳父去了。奶奶姓李,是北城子村本地人。
种的都是租的姓邹的一家大财主的地,给人家当长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