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结婚,没有多少彩礼。一个婚礼六七百块钱就可以办下来,最多的1000多。就是买点衣服、铺盖。婚礼请客,答礼的就几块钱。”
“她在4个姐妹里是个紧后后。我们没有要彩礼。人家给了1000块钱,我们家里给回了300块。”姥姥说。
“王峰尽念书,农事上不通行。
他们家在蓿荄九队,地不多,盐碱化厉害,后来搬到沙脑包。那时,蓿荄和沙脑包都在一个乡。沙脑包要成立良种厂,从同一个乡的别的村要人。王峰找我的时候,已经搬到沙脑包了。
刚去沙脑包的时候,没有地。一般根据土地情况,5年才调整一次。成家的时候,我没有地。王峰有2亩4分地。一年后,生了孩子,我们娘母俩才有了2亩2分地。3口人一共4亩6分地。
原来以为这个地方培育良种,应该收成不错。没想到,沙脑包要的人太多,水上来不容易。人多地少,水也缺,日子有点过不去了。1994、1995年,王峰就去了苏独仑外父母家,给人放羊。也是个儿愿意的。
放了几年羊。1997年他外父没了。没人招呼了,1999年只好又回来。”
“我们是两家合成一家。她家的老伴没了,我的老伴没了。”姥爷笑哈哈地指着姥姥,给我解释了一下。
“蓿荄这边的地早就包给别人了。现在再回来种地,这边还是缺水厉害。种粮食收成太少,过年都过不了。只能多种菜,夏天种点小圆菜、葱、玉米。割了小麦,才能种白菜,到了秋天卖。赶上机会就卖,赶不上就塌了,冻在地里了。
在苏独仑的时候,开始知道有小脑垂体的毛病,医生说是一种什么骨髓空洞。是有了娃娃以后才知道的,以前不知道。
生下孩子后,做了手术。
做了手术后,这个病发展得就快了。腿也开始有毛病,做不成营生了。
但还是要做。种大田,种菜。一年种两茬。这个地方抬菜,都要女人做。捆菜、装车,都是女人的活。王峰就卖菜,回来装车。
种菜,一年毛收入5000多,纯收入2000多。去年,收入了二三千块钱。
王峰也去外头寻营生,可是寻不下。我们就那5亩地。
每年贷点款,开始是2000元,后来是5000元。一共有2万多元。一般都是1到3个月的贷款,买些农资,给娃娃报名念书。秋天再还,至少要把利息打了。银行的钱必须还,不然就不给贷了。”
“她哥哥种的地多,帮着还贷款。这还欠了亲家姊妹和邻居的钱。”姥姥说。
“娃娃的学习还行了。小学在沙脑包上的,娃是个拔尖的学生,老师都喜欢。现在念初一,住校。吃也吃不多,身体不好,时常有点毛病,今年光看病就花了七八百块钱。娃就是有了病,也不误上课。
老师说,这个孩子脑子还是可以的,让我们上来陪读,能给她做饭吃好。
今年上半年,就在这了。他爸爸在这边打工。这里有房,能省点住校费。学校里,不管吃多吃少,都是那么多钱,买饭票。我给她做饭,可以省点。娃的病也少了,比起刚上的半学期,身体好多了。
娃娃大了,也懂事了。”
这位还年轻的母亲长长地叹了口气,怔怔地呆了一会儿,继续说:“老师对她很关心,挺好。
娃娃可有上进心。要是考试没考好,就可灰心了,要是鼓励鼓励,就可有劲哪。
老师的鼓励和父母的不一样。哪个老师鼓励了,就对哪个老师感情不一样,哪个科目也就使劲学,哪个科目就上来了。”
说到这里。这位母亲又开始发怔了,脸上交替呈现着梦幻和恐惧的表情,令我心中愕然。
“她是做了手术才成了这样,手术致残。前年拿上的残疾证。她现在手僵得做什么也不成,半身好像不由自己使唤。”姥爷说。
孩子的母亲听着,又开始抽泣。大概抽泣了几分钟以后,起身说要回去。因为回去的路上没有直达的公交车,要搭过路车,下了车,再走2里地。要是晚了,就赶不上浇地了。
共产党来了,咱的信心也就来了
送走孩子的母亲,姥爷继续上午的话题讲起来。
“1945年的9月到1946年底,给张天地保揽长工。1946年时东家说,秋天给3亩地的收成做工钱。一想,3亩地能打3石粮食,就应了。但是,到了年底,东家也没给。我就不给他干了。1947年去了李外元那里。解放后,我才把粮食要回来。
1947年,给李外元揽长工。说下一年给5石糜子做工钱。没料到,他的地,四五十亩,都让水淹了。那个时候,没有拦河坝,大水一涨起来,就漫了滩了,蓿荄全是水。他没了收成,我也没有。只好再出去打零工。今天去这,明天去那,就是这么个。
1948年,给房老儿揽长工。有什么干什么,以种地为主,吃住都在他家。一共种了60来亩地,两个长工。后来给了900斤糜子做工钱。
三人出门苦小小。1945年14岁到1948年17岁,这几年揽长工,可受了罪了。别看岁数不大,干的都是大人的活。
到了1949年,没解放的时候,不揽长工了,只找零活。春天,挖渠打坝。夏天,锄地收夏。秋天,收秋打仓。
这年没揽长工,挣的钱不少。挖渠,不给钱,只给市布。挣了两个“市布”,一个5丈5。一丈是3米,共33米市布。还挣了200多块钱,国民党的钱,当时叫‘关金币’,日本人叫‘蒙疆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