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季节。
轮回的时光,照在瓜蔓上,折射着乡土的光泽。
这是盼望了一年的花期,也是渴望了一个冬天的记忆。
甜甜的,或脆脆的,甚至还起着沙。
一股香气,让你无法躲避。
香瓜,在葫芦科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攀援或匍匐。
遗传多态。
我在瓜果的形状里寻找童年,一种家乡的味道,在往事里弥漫。
果皮与果肉都没有改变,但颜色和品相,却在他乡变异了。
一颗香瓜,让我听到家乡的方言;一颗香瓜,也让我迷失斑驳的世界,我不知道,除了家乡的香瓜,大千世界还有甜蜜的向往,舌尖一次次掠过小村的香瓜地,甚至在瓜棚的周围盘旋。
拉不回的思念。
一点点融化在香瓜的果肉里。
在非洲埃塞俄比亚高原,一株香瓜的秧苗,就这样爬满世界。
亚欧大陆,地中海沿岸,伊朗,乌兹别克斯坦,土库曼斯坦和中国,朝鲜,日本,印度以及美洲新大陆,香瓜的藤蔓,在舌尖上成为一次漫游。
种植在湖南长沙马王堆里的薄皮香瓜,穿越了中国两千多年。
中国的薄皮甜瓜,标注了甜瓜的次生起源。
阴贵人梦食敦煌的“穹窿”的细节,让《太平广记》多了香甜的笔墨。
无论亚种,抑或越瓜变种,梨瓜变种,厚皮亚种,瓜蛋变种,夏甜瓜变种,冬甜瓜变种,在普通香瓜、哈密瓜、白兰瓜等不同的品系,中国香瓜,依旧是中国的味道。
一句民谚让我在几千年的壁画上,再次寻找雨季和干旱的沙土。
黄皮和白皮,让我体味着瓜熟蒂落的成语。
闻一闻香瓜的脐部,我和乡音又一次约会。
香瓜,口感是土地的风情,甜得自然,甜得通透,就连梦都甜出呓语。
口有余香。但乡愁却软绵微涩。
瓜园里,看瓜的老头还在吗?
童年该是一个生瓜蛋子,瓜蛋上的毛,绒绒的。
被看护,该是一种幸福。
成熟确实需要暴晒,尤其是青涩的流年。
哦,我窥视的目光,是否还停留在让人垂涎三尺的瓜地里。
秋风起了,枯黄的秧苗,还在攀援着甜蜜的向往。
香瓜,又将是一个关于春天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