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套母亲(48)
发布时间:2023-04-14 09:39:14 文:李廷舫 编辑:雷丽娜 来源:巴彦淖尔晚报

  于成达一时懵怔:“不是书记长要我来汇报吗,还有谁?”

  他话音刚落,书记长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你等一等。”书记长说着就去接电话。

  正在这时,省动委会袁秘书走了进来,看一眼正在接电话的书记长,又回头对于成达打招呼,“你来啦!”随后对他使了个眼色。于成达立刻从袁秘书的眼色中明白了什么,说声“我去趟厕所”,转身出了屋门,见院里靠西墙正停着一辆未锁的自行车,就去骑了自行车冲出了院子。

  屋里书记长接完了电话,问袁秘书:“于成达呢?”

  袁秘书说:“他上厕所去了。”

  “上厕所?”书记长推开屋门朝院里瞭了一眼,惊叫起来,“我的车子呢?他骑我的自行车上厕所啊?不对吧!”就转回屋里给张钦打电话:“张主任,你的人咋还不来呀?快来呀!”

  等张忠乙带人来到省动委会,于成达早跑得无影无踪了。

  书记长说:“快去追吧,骑我自行车跑的!”

  张忠乙立即布置,让楚科和陈冠各带二人,分两个追捕小分队,楚科一路沿北路向五原方向追,陈冠带人沿南路往临河方向追。

  楚科一路沿北路向东,土路上发现了自行车印痕,一时心喜,以为定能追住共党分子无异。可是追着追着,人不见踪影,自行车印痕也不见了,他们便开始沿路挨村搜索,临近中午搜到了石三圪旦。

  特务们在石三圪旦发着威,挨家挨户搜查,直折腾到阳婆偏西,也没搜出他们要抓的共产党,也没有再返回来找宋鲜鲜寻事,就骑马离开,到别的村子去搜查、追捕去了。

  村子里平静下来了。天擦黑时,郝玉润又向红躺柜瞄一眼,对婆婆说:“妈,叫那人出来吃口饭吧。”

  白三女沉着脸说:“再等等,饿不死的!”

  郝玉润不再吱声。

  天全黑了,天上出满了星星。王有给牲口添过草回家去了。哄着两个娃睡着后,白三女走出院子,绕到房后“方便”了一回,顺便四方撒眊了一番,侧耳听了听,不见异常动静。

  她回到屋里,掀起柜盖,对里面喊:“那个人,你出来吧!”

  藏在柜底下地窖里的人听到喊声,推开柜底板,从地窖里出来。

  白三女对着柜里说:“外面没事了,你出来吃口饭吧!”

  那人这才又从柜子里爬出来,对着白三女喊了一声“大娘”,扭头看见郝玉润,又唤一声“大嫂”。试探着问白三女:“大娘,我可以出去一下吗?”

  白三女说:“没事,你去吧!”

  那人出了屋门,走出院门,到房后的哈帽儿丛中方便了一下,观察了一下地形,听了听动静,又回到屋里。

  郝玉润已为那人盛好了饭。白三女对他说:“快吃饭吧,定是饿了。”

  那人说:“我先喝口水吧!”

  郝玉润从锅台上抓起水瓢,舀了半瓢凉水递给他。那人接了“咕咚咕咚”喝了进去,就端起饭碗吃饭。

  白三女怕灯光照亮窗户招来“鬼”,没敢点灯。屋里黑乎乎的。郝玉润做的是糜米饭,这时节家里已没有什么菜,更没有了油水,只能叫那人就着头年腌下的酸蔓茎吃。他吃得很急,又像是很香。黑地里看不清他的吃相,但可以想到他肯定是狼吞虎咽,能听到他吃饭时嘴的“吧嗒吧嗒”的响声。

  他吃完了,打了个饱嗝,放下碗,站在地上对白三女和郝玉润说:“大娘,大嫂,太感谢你们啦,紧要关头你们救了我一命。我以后定会来报答你们。我现在给你们磕个头吧!”说着就要跪下。

  白三女急上前拦住,对他说:“你不用这样,人都有逢难遇险的时候,你没事就好。”

  那人说:“大娘,我走呀!我想问问你家姓甚?”

  “我家姓石。”白三女定顿了一下说,“你想走就走吧!白天三个特务来抓人,估计是要抓你,得亏让鲜鲜碰见,把他们指进了东面树林里。”

  那人问:“鲜鲜是谁?”

  “是我侄女子。”白三女说,“三个特务追到树林里,没抓住他们要抓的人,又返回来折腾到半后晌,走了。这咋会儿没事了。大娘不敢留你住,怕有个闪失。”

  “大娘,我走呀!”那人用充满感激的目光看着白三女和郝玉润婆媳俩,把她们的形象印在了心里,同时记住了鲜鲜这个名字,又说,“我姓于,以后定会来报答你们的救命之恩。”说完,毅然转身出了屋门。

  白三女站在屋门口,目送着他的背影出了院门,她又颠着小脚走到院门口,看着那人走进了沉沉夜幕之中。

  白三女正欲转身回屋,见房墙上贴着个人,她吓了一跳,怒喝一声:“谁?”

  “是我,三妈!”

  六子像是从房墙上走下来一样,站在了白三女面前。

  “六子?你回来了!”白三女看清了确是六子,疑惑地问:“咋黑更半夜回来?”

  六子心里打着鼓:“走得晚了,回来天就黑了。三妈,我去睡呀!”说完开了西房门,走了进去。

  白三女回到屋里,郝玉润惊异地问:“妈,咋回事?和谁说话?”

  白三女不悦地说:“六子回来了,黑更半夜的,鬼一样,吓我一跳!”

  郝玉润担心地问:“他是不是看见那个人往外走啦?”

  白三女说:“不知道,看见怕甚?不管他!”

  睡在炕上,白三女和润润都想着这天发生的事,一时难以入睡。

  郝玉润说:“妈,你说那个人也是共产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