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追!驾!”金牙特务指挥着两个同伙,催马向东面追击。
他们追出村子,见前面果然走着个人。那人一见有人骑马来追,便撒腿跑起来,霎时跑进一片红柳林里。
金牙特务等三人一路紧追,很快追进红柳林里围住这人,一看却是个衣衫褴褛的讨吃子。
金牙特务狠狠地骂了一声,调转马头,又冲进石三圪旦村子。
再说鲜鲜刚才支走了金牙特务,快步走向石家,进门见了白三女和润润就说:“你们见没见那个没头鬼金牙特务,又要抓甚人!刚才碰见我,问我见没见个生人,我说见了,往东面去了。他们就骑着马向东追去了。我看见的向东去的那人,是个讨吃子!”说完嘻嘻笑了。
白三女定住眼珠听完,对鲜鲜说:“你还笑呢,又惹下鬼啦!那几个狗特务追到东面,一看是个讨吃子,准回来找你算账!还不赶快躲一躲!”
郝玉润也说:“就是,那些人甚事都干得出来,你快藏起来,别让他们再看见你!”
“藏?”鲜鲜听白三女和润润这么一说,也有些慌乱了,“往哪藏?对,我想起藏的地方来啦!”就转身要走。谁料她刚走到院门口,正好碰见那三个特务骑着马迎面过来,把她堵在了院子里。
“臭娘们,你耍老子!”金牙特务翻身下马,凶狠地骂着,朝鲜鲜扑过去,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
“啊呀疼死啦!”鲜鲜尖叫一声,随后骂道:“狗特务你凭甚打人?”
“我就凭这个打你!”金牙特务一用力把鲜鲜搡倒在地,抡起手中的马鞭就向鲜鲜抽去。
“你住手!”正在这时,随着一声炸雷般的怒吼,白三女倒着小脚扑上前来,挡在了鲜鲜和金牙特务之间,怒视着金牙特务质问,“你凭甚动不动打人?”
金牙特务用马鞭指着鲜鲜说:“你问问她,她耍老子,问她见没见个生人,她说见个人往东去了,我们追过去是个讨吃子!”他说着气愤难抑,又要抡起鞭子。
白三女一把抓住他的鞭子,说道:“她说有个人往东去了,那讨吃子也是个人呀!”
“我们抓的是共产党,不是讨吃子!”金牙特务一声狂吼,嘴都气歪了。
趁白三女挡住金牙特务的工夫,宋鲜鲜从地上爬起来,冲特务吼喊:“你们问我见没见个生人,我正好见个生人往东走了,就告诉了你们。我又不知道你们要抓甚人,我也不知道那人是讨吃子!你们抓共产党抓不住怨我,在我一个女人身上撒气,算甚本事!”
“你是共产党的同谋!过年时我就看你不是好东西!”金牙特务冲宋鲜鲜吼喊完了,又转向他的两个同伙,“把这女人捆起来,押回陕坝!”
金牙特务的两个同伙就拿出绳子,虎上来要捆绑宋鲜鲜。
这时,润润从屋里冲出来了,手提一根烧火棍,怒视着金牙特务,摆出了一副要跟他拼命的架势。
“你不要管!”白三女对郝玉润怒喝一声,强压着胸中怒火,对鲜鲜说,“鲜鲜你不用怕,叫他们捆!我就不信天底下没了王法!那陕坝定是住着管他们的大官,你去了让他们看看,你就是他们抓的共产党!你再说说他们为甚要抓你,咋样抓的你,给他们扬扬名,让人们都知道他们抓共产党没抓住,抓了个女人来交差!”又转向金牙特务,“你们这算甚本事,抓共产党抓不住,跑来拿一个女人出气!这工夫十个共产党都跑了!”
“这工夫十个共产党都跑了!”
这句话倒像雷声一样在耳边震响,一下把金牙特务楚科震醒了。是啊,自己是张大队长委派来追捕共党分子于成达的,怎么在这和一个女人较上了劲?好男不和女斗,跟一个村妇见甚高低?还是抓共产党要紧!他咬了咬牙,怒气难消地对宋鲜鲜骂道:“臭娘们儿,你等着,等老子抓住共产党再回来收拾你!”遂向两个同伙命令:“走,继续搜查!挨家挨户都搜遍了!”
三个特务骑上马,冲出石家院子,到别处去搜查了。
这边白三女对鲜鲜说:“你还是要躲一躲,那个牲口甚事都做得出来!”
“鲜鲜!”润润看着鲜鲜,焦急地呼唤一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你们不用管我,我去藏呀!”鲜鲜说着,对白三女和润润摆了摆手,出了院门……
白三女和润润回到屋里,白三女赶紧搂住两个惊恐之中的娃,润润继续做午饭。她们的眼光都不时向红躺柜那里扫瞄着,不知特务们要抓的是不是这个人。
特务们要抓捕的“共党分子”叫于成达,也是傅长官在“抗战建国讨论会”上发现的青年才干,被任命为临河县二区会动委会主任,傅长官对他很是器重和赏识。傅长官初到河套指挥抗日,与共产党合作、深得裨益,连打了奇袭包头、绥西会战、收复五原三个胜仗。那时他对共产党意取“溶共”和“限共”政策。可是后来迫于来自重庆蒋介石方面的压力,转了风向,开始排共和反共。蒋介石又委派中统头子张钦等一伙特务来河套专事反共,反动气焰一时甚嚣尘上。特务们凭着他们的特殊嗅觉,发现了蛛丝马迹,认为于成达也是共产党,拟实行抓捕。经张钦和侦缉队长张忠乙密谋,制定了一个让于成达“自投罗网”的妙计。他们请绥远省动委会书记长给于成达写了封信,说让他到陕坝汇报工作并商谈有关事宜。那天于成达来了,夜晚住在陕坝一个小旅馆里,第二天一早去见省动委会书记长。那书记长见了他,不冷不热、不阴不阳地说:“你来得这么早!”他往院子里看了一眼,“找你谈话的人还没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