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姥爷、母亲就一直在乌拉山里头,以放牧为主。
解放前,我们家就在这个查干布拉格沟里住着放牧。放羊,没有马。解放以后,到一九五几年,有了二三百头羊。
那个时候,这里有土匪,打仗,交通不便。我们有时就躲在那个沟里,有个四五户,住的房子是用石头垒起来的,用泥抹住缝子,不大的里外几间。
1949年的时候,我已经在德布斯格庙里当了3年的小喇嘛。就是打扫卫生,端个茶,扫个庙,老喇嘛出去后给看个家。其实,老喇嘛一出去,就可以跑回家了。”
说到这里,老人有些顽皮地笑了一下,接着说。
“当喇嘛的时候,吃的都是家里拿过去,在庙上统一做着吃。什么经都没学。那个时候,庙上就有三四十个喇嘛。
过去,老百姓很尊重喇嘛。喇嘛来了,就像现在的大人物来了一样,都是热情招待。家里有大事小事都要去问问喇嘛,请喇嘛念经。
那个时候,这里每年的六月初八初九开始念经,到六月十五有个大庙会。大喇嘛念经,我们就打扫卫生。
到了1950年,家就搬到了谢日蒙德沟。那个沟里到处长的一种树叫谢日蒙德,结小红蛋蛋,是一种药材树,不高。那个药有泻火的作用,摘下来给羊灌上可以去火。家里又盖了一统的房,大概有200多头绵羊、山羊。”
考蒙专,考上了,没去
“1952年,有个叫华兴的老喇嘛,本地人,50多岁,办了个家庭学校,教蒙文。
我在那里学了一年。1953年秋天9月1日,去了乌拉特前旗上学。这是前旗第一所蒙完小。”
金吉布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着窗户外面,好像那就是当时小学所在的海叶呼同。眼睛里浮现出一种憧憬,表情也颇有些自豪。
“那个时候学费很少,一个学期1块5毛钱,书本费1块来钱。书很便宜,也就是8分、几毛钱。科目也少,就是蒙语文、数学,没有汉文,也没有现在这么多的课。再就是体育课、唱歌什么的。校长40多岁,叫华齐日格拉,也是本地人,以前在西公旗的衙门里当过秘书,文化水平挺高。
1956年,旗政府从白彦花镇搬到新安镇,变成安北县。我们的蒙完小就搬到白彦花镇上他们原来办公的那个地方了。学校离家太远。
1959年小学毕业,1960年开始念初中。乌拉特前旗那个时候还没有初中。包头十四中在白彦花开了一个分校,来了几个老师,挂着两个蒙文班。
1962年,包头把蒙文班要回去了,在昆都仑区成立蒙中。我们就合并在那里了。
1963年秋天初中毕业,考蒙专,考上了,没去。学校还给我来过一封信,让我去上学,我也没去。
1964年,大队上让我接了会计。秋天和宝德格丽结婚。”
坐在一边的宝德格丽,已经是满头华发,这时也微微地露出了笑容。老两口面带笑意地对视了一下。
都是浅浅的微笑,却带着年轻时的光华,犹如惊鸿一瞥的灿烂。看了老伴一眼的金吉布瞬间变得很满足的样子,继续说。
“宝德格丽也是本地人,我们原来在学校就认识的。小学时候,她比我低两级。
1966年,公社来了宣传队管事,大队的生产也由宣传队管。那个时候,附近是两个大队。一个叫德布斯格大队,德布斯格是阶台的意思,好像汉语的阶梯。一个叫石拉敖来大队,石拉敖来是黄土坡的意思。”
正好牛奶拱出来,这个地方能盖庙
“德布斯格庙是怎么建起来的?”
“传说梅力更召有个格奎喇嘛,就是铁棒喇嘛,在庙里头可恶了,见有不规矩的拿棒子就打。梅力更葛根把他给轰出来。
格奎喇嘛出来,经过后山走啊走,就走到这里。看到有个蒙古包,就进来了。里面有个老婆婆在火上做牛奶。他一进来,正好牛奶拱出来了。喇嘛想,这是好事,这个地方能盖庙。
他就去了阿勒奔那边的穆斯图沟。穆斯是冰的意思,那里有眼泉水,冬天结冰。图,相当于汉语的叠音。他找了那里的一个有钱人家。
格奎喇嘛说:‘我想建个庙,钱不够,咱们两个合在一起建。’那个人家同意了。
格奎喇嘛原来准备在庙后头高的平圪台的地方建,后来看到拱牛奶的地方在下面,就决定在底下建。名字叫德布斯格庙,就是‘高台台’庙的意思。庙的本名不是这个,只是顺着地名叫的。庙的本名是塔尔寺给的。
建庙的时候,格奎喇嘛去塔尔寺求的设计图纸。”
供销社想要个当地蒙古族人
“1973年,这边庙上有个集体供销社,就是那种小卖部。小卖部里的那个后生姓王,有一天来跟我说:‘你以前是会计,你来不来?’
我说:‘能行了?’
他说:‘供销社想要个当地蒙古族人,语言又通。你要是想来,我给主任说说。’
过了几天,他来说,主任同意了。我就进了供销社。
那个时候,国家有个政策鼓励亦商亦农,要找些个有文化又有核算能力的人。
我就在供销社当售货员。1974年开始当分销店负责人,负责购销两种业务。供应商品,布、酒什么的都供应。”